看著那些人瑟縮在一起,我的心裡如同被啃食一般疼了起來,我深吸一口氣,說道:“鄉親們,你們不要怕,皇上已經為我們送來了最好的御醫,一定會將你們治癒,你們放心,一定會好起來的。”

“朝廷來人了!”

“我們有救了!”

“朝廷來救我們了,我們終於有救了!”

各種聲音在這一刻終於爆發出來,那被人憎惡的惶恐,那對於死亡的恐懼和對於生命的期盼,在這一刻宣洩出來,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讓人酸澀難當。

“對,我們來了,所以,我們一定會想出辦法,一定。”

我沒有遲疑,待士兵們利落的將病人分散開來,已經開始了最基本的診治工作。新的患者陸續被送進來,祠堂內無處下腳,只得靠坐在門外街邊。我定了定神,快步趕過去用手帕墊著把了把脈,面色愈發凝重。

“以發熱、乏力、乾咳為主要表現。鼻塞、流涕等上呼吸道症狀少見。約半數患者多在一週後出現呼吸困難,嚴重者快速進展為急性呼吸窘迫綜合徵、膿毒症休克、難以糾正的代謝性酸中毒和出凝血功能障礙,不能再拖了。再這樣下去,恐怕後果會更加嚴重。”經過初步的診斷,我已經做出了判斷,“先隔離吧,讓士兵去逐家檢查,這種病有一定的潛伏期,只要是與病患有過接觸的都要先隔離半個月,確定沒有症狀,才能回家。”

“好的。”我抬眸,身旁竟是匆匆趕來的正卿,他滿臉汗水,衣襟已經溼透,貼在身上滲出水漬,想必他是擔心我被人為難,才會如此倉促。

“等等,有一些家裡可能生怕病人會被統一燒死,所以有可能會有所隱瞞,一定要讓士兵好好勸說,我們是為了治病,不會傷害到任何人。”

“好,你放心,我一定安排周詳,只是這些病患……”正卿擔心地說道。

“我會盡快研製出對策,你放心去吧。”我淡淡地開口,滿目焦灼。

他點點頭,眸光中流露出擔憂。

宗正滿頭大汗地跑來,喘息著道:“將軍,城中驛店,又有十多個人全部發病,您看這,這恐怕是,是……”宗正的眸中滿是憂沉之色,因顧忌身邊許多病人,沒有把話說完。

我用手背拭了拭額上的細汗,看向正卿道:“立刻通知發生疫情的州府,一定要做好隔離,發現病患立即隔離,並對接觸人群進行梳理,只要是有過接觸的,一定要隔離半月,不允許中間發生失控漏管、瞞報漏報的情況,一旦發現立刻革職查辦!”

“我去辦!”他答應下來,卻有些猶豫:“可是我走了,你怎麼辦?”

“正卿,這件事只有你能去辦,其他人我不放心,哪怕有一個攜帶病毒的人散落在外面,疫情就會成倍增長,我們大意不得!”

“好,那你多注意。”他看出我的焦慮,立刻答應下來,轉身出門。

目送正卿離去,我指揮著士兵按照患者的症狀將一些抗病毒的藥物送到了患者的手中,對於持續高熱的,用冰袋和酒精降溫。

“將軍,那邊有幾個人呼吸急促,幾乎已經無法呼吸,該怎麼辦?”宗正急急地跑了過來,問道。

我沉思片刻,和宗正探討:“依照此次疫情的臨床特徵,其核心病機為‘溼、毒、淤、閉’,病位在肺、脾,可傷絡入血。我覺得可以採取兩種方案:一號方用於預防,取蒼朮3g,金銀花5g,陳皮3g,蘆根2g,桑葉2g,生黃芪10g,以開水沖泡,十天一個療程。二號方用於治療:取生黃芪10g,炒白朮10g,防風10g,貫眾6g,金銀花10g,佩蘭10g,陳皮6g煎服,每日一付,分二次服用,宗大人覺得如何?“

他一愣,細細品味,半晌沒有說話,許久才一副醍醐灌頂的表情:“這藥方果然對症!”他看向我,一幅不可思議的表情:“將軍如何得知……”

我瞥他一眼,難道告訴他這種疫情在我生活的時空裡早已被征服?!但他一副執著的態度,彷彿不知道其中的根由,就難以釋懷,也只好應付道:“祖上一直修習醫術,所以瞭解些皮毛!”

他哪裡肯信,可我卻再無半分解釋,無奈之下,他也只好罷休……

空氣中充斥著死亡的氣息,祠堂裡全是酸腐的味道,病人們擠擠挨挨地湊在一起,咳嗽聲此起彼伏,一具具屍首被抬了出去,一個個病人又走了進來,我聽到門外百姓們的爭執、哭鬧聲,他們拼命地拒絕接受自己得病的訊息,拼命地指責謾罵那些有可能傳染上自己的人,三不五時地上演一出大打出手的鬧劇。

我心力交瘁,正卿擔心我生氣,經常避開我調配兵力去處理這些,偶爾我能聽到他對著御醫們發脾氣的聲音,然而每次看到我,他都是無事發生一樣的平靜,偶爾安慰我:“沒事的,很快就過去了。”

其實,我何嘗不知道他是在勸慰我,沒有一個人比我更清楚這次疫情的嚴重性,只是,除了堅持,我們還能做些什麼呢!

“將軍,又有幾個人咳得喘不過氣。”任昱銘趕了過來。

我立刻匆匆趕去,讓手下將熬製的藥草餵了進去,又馬上轉到另一處,去看護其他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