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閒之事,書院的鐘不會平白敲響,除卻書院開幕那一日,開學數月還從未有過鐘聲,不止是我們這些學子,就連書院裡的先生也紛紛走出房門。

“怎麼了?出什麼大事了?”

三三兩兩的人群自各個方向走出聚集在一起。

達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秦戰露出幾分得意,他悠悠走到廣場中央,輕蔑地瞥了我一眼,才開口說道:“慕正一,戰貼已下,三天後,小爺我在此等你,到時候我們論道爭鳴,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真才實學!”

我莞爾一笑,靜靜地看著他,輕輕道:“如此,三日後正一在此靜候大駕!”

“你不會真要去吧?”雲東書無視滿臉興奮的陳允墨,默默走到我的身邊,低聲問道。他不像陳允墨那般天真,沒有忽視秦戰話音剛落,譁然四起,他知道,秦戰出身侯門,身旁一群王侯公子,一個人尚不為懼,討厭的是他們就如同一個龐大的群體,同氣連枝,休慼與共。

我遙遙望向秦戰的背影,不得不說,單論背影他身姿挺拔,合身的衣衫有如盪漾的水紋波動,襯得他器宇軒昂。

我笑笑,不以為然地道:“怕他作甚!”

陳允墨得到了極大的鼓勵,他雙手擊拳,眸光帶著幾許亢奮:“慕兄,讓這些混蛋看看,學問可不是拿祖蔭換來的!”

我點點頭,還沒來得及褒獎幾句,就看到韓俊一陣旋風似的捲了進來,滿臉蒼白,道:“不好了!聽說秦戰為了對付你請了好多成名已久的飽學之士,就等三日後讓你當眾出醜!”

誰讓誰出醜真不好說,我搖搖頭,有些不以為然,即便你再好的學識,難道還頂得上我大中華的五千年文明嗎?!遑論別的,就把春秋戰國時期的那些大儒隨便拎一個出來,也能舌戰群儒,更別說一個狂妄自大的小侯爺!

然而,我不擔憂,不代表別人也不擔憂,第二日一早,我就被一陣急切的敲門聲吵醒,我有些好奇,按說,為了我們這次論辯,書院匪夷所思的放了三天假,讓我們全心備戰,這麼早,究竟是誰來吵我。

我隨意披了一件衣衫,門開的一瞬,我愣了一下,竟是灝希。他應該是宮門一開就跑了出來,衣衫被山風吹的有幾分凌亂,眉眼上隱隱可見晨霜的痕跡。

“你怎麼來了?”我一把抓過他的手,山風極大,他的手指根根都是冰冷的。

“聽說秦戰、蔡祁巖那幾個混蛋欺負你,今天我來替你出氣,看看他還敢不敢放肆!”他一副正義凌然,尤顯稚嫩的臉上全是鋒芒。

我有些好笑,將他拉進屋子裡,倒了一杯水遞在他手裡,方才說道:“自小到大,吵架這件事上,你何時見我吃過虧!”

他愣了愣,回想片刻,情知我沒有騙他,然而尤不放心:“他們可不像我一樣!”

我知道他想的是什麼,他一定在想日常裡他總是讓著我,可他如何知道我沒讓著他呢。

他看我滿臉不以為然,臉上露出一絲擔憂:“若兒,跟我回去好不好?自從知道你留在這裡,沒有一日我不在擔憂,這裡都是些男子,你一個女孩子,在這種地方如何能安全!”說著他有些抱怨:“二哥也太由著你的性子了!”

我放下手中的杯子,坐在他的身旁,道:“二哥親手操持的書院,有這麼多先生、護衛,怎麼會出事,你放心好了!”

他嘆口氣:“我知道你從小性子就倔犟,可這裡並非他處,今日出了個秦戰,明日還不知道又會有誰跑出來,你讓我如何放心!”

“那就讓他們一次性長點教訓不就好了!”我勾起唇角,眸光中鋒芒畢露。

“他們這種世家子弟張揚跋扈、為所欲為,只有別人吃虧,哪有自己吃虧的道理,你可切莫小瞧了他們!”隻字片語,他哪裡能夠放心。

“那是他們沒碰到我!”我猜他一定沒吃早膳,拿了一盤點心放在他的面前:“在絕對實力面前,他們討不到一點便宜,你放心好了!”

“此言當真?”他半信半疑,撿起一塊點心放在嘴裡。

“當然!”我笑著哄他“若是吃虧了我再找你,到時候,你去為我大殺四方,看看誰還敢招惹我!”

他這才心滿意足,得意地笑著:“你放心,若兒,收拾這些混蛋我最有辦法!”

我勾起唇角,托腮看他,心中暗想,你身為嫡皇子,可不是最有辦法,誰還敢招惹你呢!

好不容易哄走了灝希,我以準備論辯為名,難得的躲了半日的清閒,沒等我睡個安穩的午覺,就再次聽到敲門聲。

“誰!”我惡狠狠地問道。不過一日,已經有數不盡的人以各種名目出現在我的面前,讓我不勝其煩,雖然大都出於好奇或者好意,我卻有些不堪其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