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前面

從黑龍江省七臺河市區乘汽車沿著七臺河至寶清公路東行70公里,就到達了茄子河區宏偉鎮境內。這裡山巒疊嶂,風光秀美。在翹楚迭出的群山之中,蘭棒山尤被人們所矚目。它不僅以挺拔秀麗、巍然多姿而馳名,更重要的是在戰火紛飛的抗日戰爭年代,這裡曾閃現東北抗日聯軍第二路軍全體官兵的戰鬥身影,曾留灑下抗聯烈士的血跡……

蘭棒山一帶,在日偽統治時期是東北聯軍的抗日根據地和游擊區,是偽滿洲國“治安肅區”的重點區。在這一帶,東北抗聯五軍三師(抗聯二路軍總部的警衛師、三軍四師、四軍、七軍和九軍經常出沒,抗擊日寇。抗聯二路軍總指揮部曾設在現在的宏偉鎮京石泉村半山腰上,其遺址至今仍然依稀可見。東北抗聯主要領導人周保中、趙尚志曾在這裡領導和指揮過東北地區的抗日鬥爭。給日偽軍以沉重的打擊,有效地牽制了日本關東軍的主力,有力地配合了全國的抗日戰爭。在當時敵我力量懸殊的情況下,我軍付出了巨大代價。李文彬、李海峰等許多抗日將士前赴後繼、血灑疆場,長眠在這塊英雄的土地上,他們用生命的熱血譜寫了一曲曲壯麗的篇章,他們的愛國主義精神永遠教育和激勵著人們前進!

隨著時光的推移,當年的密營已無大樹,營區墾成大片良田,但人們無法忘記那段血與火的歲月,忘不了金戈鐵馬、氣壯山河的戰爭場面……

為了尋覓烈士的遺骨和戰跡地,以蘇將校同志為主發起的自費尋祭小組,懷著對死難烈士的深深愛戴和敬仰,懷著崇高的愛國主義情感,歷經十餘載,歷盡千辛萬苦,踏察山嶺、搜尋實物、整理資料,勞其身形而無悔,苦其心智而不綴,用實際行動慰藉英靈,為我們留下了極為珍貴的一頁。

編撰此書,就是要讓人們,特別是廣大青少年牢記為國捐軀的烈士們以及為尋覓烈士遺蹟而忘我付出的仁人志士,學習他們為祖國、為人民無私奉獻、甘願犧牲的精神,深刻認識今天的社會主義建設成果來之不易,從而增強歷史責任感,激發出更大的愛國熱情,把愛國主義精神溶於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的偉大事業中,在各自工作、學習的崗位上,為建設七臺河做出更大的貢獻。

讓愛國主義精神永遠發揚光大!

深山密營

蘭棒山,又稱藍棒山、藍蟒山,海拔694.2米。這裡森林茂密,山巒挺秀,山頂與山腰雲霧繚繞;山形宛如上尖下圓的棒錘,遠觀呈藍色。密林中生有野人參(俗稱棒槌,虎、熊、鹿、豹等動物。傳說,常有十幾米長的藍色大蟒蛇守護著成仙的棒槌,故而得其美名。

蘭棒山下,大泥鰍河、小泥鰍河和撓力河蜿蜒曲折,纏峽繞谷,自蘭棒山向南流淌,與蘭棒山北坡水系寶石河共同匯人烏蘇里江。這一帶歷來人煙稀少。

在蘭棒山南20華里處的撓力河、大泥鰍河的交匯處有一獵戶,戶主李玉成,綽號李炮,一家四口,住在地窨子式的草房裡,靠打獵為生。

1937年秋天,李炮家來了幾個抗聯戰士,帶隊的是抗聯五軍三師師部副官張雲晉。

原來,1937年3月14日吉東黨組織在依蘭四道河子召開會議,決定成立吉東省委。1937年9月29日,周保中在依蘭縣四道河子主持召開吉東省委常委會議,會議決定成立東北抗日聯軍第二路軍籌備委員會,組成總指揮部,周保中任總指揮,10月10日發表了公告。後來趙尚志任二路軍副總指揮。抗聯二路軍由四、五、七、八、十軍和姚振山的東北義勇軍,王蔭武的救國軍組成。

張雲晉正是受周保中的指派,帶領幾個戰士前來開闢蘭棒山區抗日根據地的,他們經北溝龐把頭的指引,找到了李炮。他們住在李炮家裡,開始曾幾次徵詢李炮的意見,李炮含糊其詞地說:“你看中了就是好地方!”張副官一聽,知道李炮不太高興,就反覆向他宣傳抗日救國大義,並對李炮十分尊重,替他燒飯幹活。經過一個星期的功夫,李炮有點感動了。李炮心裡暗想:世界上還有認識真貨的人,我這輩子也算沒白活!從此以後,他對張副官等人的態度比以前更加親密了。

張副官看出李炮的態度已經改變了,就主動徵求他的意見,說:“你看,我們白費一星期的功夫,如果你不指點,我們還得瞎跑!”

李炮問:“你們信得過我嗎?”

張副官斬釘截鐵地說:“這是哪來的話呀,我們是一家人!”

李炮爽快地說:“那好!我早就想好了,就選在我這西溝裡!”然後他又說:“你們也看到了,這個西溝的溝口不顯眼,從這條河上來的敵人,容易被河引向西南去;若是從蘭棒山下來,就被那條大崗引向東北去,這是最好的秘營點。這裡的地形很複雜,不熟悉的人,進去也找不到頭……”

李炮對這一帶地形地貌瞭如指掌,張副官等人十分佩服。第二天一早,李炮又帶他們到西溝看了一天,確實是一個理想的密營點。

這年秋冬之際,二路軍總部的警衛旅(後改為五軍三師到達這裡。按照李炮的建議,把二路軍後方機構和五軍三師密營分別設在他家西溝、蘭棒山以南地形十分複雜的幾處山口和山腰,建起了密營,並修築了防禦工事。

11月20日,周保中到達蘭棒山。當他登上山南面半山腰,站在密營前,向遠處觀望一陣後,立刻覺得這裡是總部最好的所在地。在這個高高的山腰上,有一片平坦的山樑,站在這兒,視野極為開闊:向東北望,可看見與此山一脈相通的蘭棒山、大尖山,直接監視寶清方面的敵人;向西南望,可直接觀察十幾裡以外的勃寶公路;在山樑背後,有突起的環形山,設有嚴密的防禦系統;在密營前面,山下有一公里開闊地,越過前面兩座山,也設有防禦設施,做為密營的支撐點。這裡易守難攻,進退方便,無論從作戰、隱蔽以及軍事地形學角度看,令人歎為觀止。周保中連連誇獎李炮有眼力。

整個密營營區三千三百五十平方米,共建營房十九棟,營房均為半地下式結構,牆壁都是木刻,每棟相距十米,整齊排列。

就是在這裡,吉東省委和二路軍總部召開過多次重要的軍事會議,指揮著松花江右岸和烏蘇里江左岸之間的廣大地區的軍民進行抗日鬥爭。

就是在這裡,二路軍副總指揮趙尚志創辦了我市第一張紅色報紙(東北紅星壁報》;總指揮周保中和王一知、參謀張璽山和吳玉清結為戰場夫妻,留下了許多可歌可泣的動人故事。

半個世紀歲月的滄桑抹不去戰爭的刻痕,木頭雖然已經腐朽,但密營的輪廓依稀可見……

艱苦的鬥爭生活

1938年,我東北抗聯開始了三年最難苦的游擊戰爭。

日寇加強了對抗聯的圍剿。增加兵力六、七十萬人,進行“大討伐”,步步難退,實行大包圍圈套小包圍圈,來回拉網、搜捕和圍攻,派特務混進來搞瓦解、破壞和暗殺;天上配有數十架飛機輪番偵察、掃射和轟炸;以步兵和騎兵交替搜尋追蹤,企圖將我抗聯一網打盡。同時,為隔斷我抗日軍民,實行一整套法西斯統治,強迫群眾歸屯並戶,修集團部落(圍子,搞保甲制,實行十家連坐,一家犯法,十家被殺。用深溝堡壘,堅壁清野,推行“三光”政策,製造無人區。我抗日聯軍外有強敵壓境,內無外援,處境十分艱難。

在同日寇極端艱苦地進行周旋的情況下,抗日聯軍還要同殘酷的自然條件進行鬥爭。特別是冬季一到,大雪封山,山風飄著清雪,吹打在臉上,使人感到連喘氣都困難。外面溫度零下四十多度,密營中的“木刻欏”裡溫度也在零下四十多度。為不暴露目標,被敵人發現,戰士們不能生火,只能相互用身體取暖,每天早晨起來,靠近鼻孔的帽簷上和靠近下額的衣襟上,都結了厚厚的一層霜,戰士們凍得指斷膚裂,凍傷凍死人數劇增。一位團政委的小孩由於連餓帶凍,哭叫不止,這位團政委硬是狠心地把小孩放在水中活活浸死。

當時,在抗聯隊伍裡流行一首《四季遊擊歌》,歌中唱道:

“.....

風刺骨,

雪打面,

手足凍開綻,

愛國男兒不怕死,

哪怕艱難。

....”

飢餓,猶如一條毒蛇糾纏不休。日寇的封鎖,群眾進不了山,抗聯出不了山,糧食奇缺。尤其是冬季,齊腰深的大雪,把秋天落地的果實盡數覆蓋,戰士們只能靠吃積存的一點乾菜和扒一些可吃的樹皮度命。乾菜吃沒了,樹皮扒沒了,最後,戰士們就吃身上帶皮革的物品,戰士們忍著劇烈的心痛,把與自己征戰多年心愛的戰馬殺了吃掉,使得抗聯無一支騎兵隊伍,都變成了步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