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遠自然也是擺手拒絕,先不說畫的真假,眼下衣食住行才是正緊,他就一俗人,可沒工夫收藏古玩字畫。

而且,再過四、五年,古董這類東西更不值錢,還可能招禍。

指望收藏古董升值,得等到猴年馬月去,有金手指傍身,秦遠得把精力花在更有意義的事情上。

頭油男灰溜溜地走了,看得王根寶忍不住議論道:

“穿的像模像樣,這城裡人日子過的,還不如我呢。不過他白襯衣是真時髦,料子也好,賣它應該比賣畫強得多吧?”

一旁,疤臉攤主聞言,指了指不遠處賣假領頭的攤子,嗤笑道:

“樣子貨罷了,那人來過黑市好多次,聽說祖上給洋人當過買辦,人家講腔調。

但他沒工作,日子都快過不下去了,哪有錢買白襯衣,我估計最多弄個假領頭充門面。”

假領頭其實就是一個襯衣領子,滬城這邊獨有特色。

滬城人最是講究西裝革履摜派頭,這年頭,肯定不可能買到西裝,於是和西裝搭配的領子襯衣,成為時髦的風尚。

物資匱乏的年代,時髦的領子襯衣屬於奢侈品,價格昂貴,一般人根本買不起。

然後,聰明的滬城人想出假領頭這玩意,來充門面。

別說,秦遠瞧見那賣假領頭的攤子,生意還真不錯。

疤臉攤主看著秦遠拎的籃子分量不輕,熱情問道:

“同志,換糧票?”

秦遠也不廢話,直接開門見山道:

“雞蛋收嗎?”

“收,收,有多少收多少!”

知道來大主顧了,疤臉攤主兩眼放光,熱切回道:

“市面雞蛋5分錢一個,我直接再加2分,7分一個收,兩位同志,這價錢實誠吧?”

“不行,這邊規矩我懂,沒票的話,只給錢,一般貨物市場價加3成出。”

王根寶是懂行的,當即搖頭拒絕,接著道:

“但那只是普通的東西,我們這雞蛋多緊俏啊,整個弄堂獨一份,就是價格翻倍賣,都搶手。”

“那我再加3分,1毛一個,怎麼樣?”

秦遠瞧瞧攤主手裡拿的糧票,不想再多掰扯,沉吟片刻,直截了當道:

“我們趕時間,這有10多斤雞蛋正好100個,量大,一口價15塊錢+15斤糧票,少一分不賣。”

說罷,他撥開籃子裡緩衝的稻草,露出裡面一個個雞蛋。

疤臉攤主看得晃花了眼,儘管秦遠要價讓他格外肉疼,但他還是一咬牙。

“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