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姜抬眼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有片刻遲疑:“陸離哥哥,你們……原來是相識的嗎?”

女孩的聲音聽起來與往日無異,卻帶著難以讓人察覺的惴惴,陸離一愣,想了想,才明白過來她是誤會了什麼。

他淺淺的嘆息了一聲,繞過鈴鐺走到她面前,彎下腰凝神看了她片刻,伸出食指輕柔的碰了碰她的睫毛,她呆怔的眨了眨,睫毛上不知什麼時候粘上的水珠順著少年骨節分明的手指落了下來。

她驟然間想起了他初始的那一問,原來他的說的淚在這裡。

陸離看著她,臉上猶帶著溫和的笑意,“姜兒,出門一趟莫不是就變的愛哭起來了?”

說完還不等慕容姜反駁,又拉起她的手,坐了下來,並沒有直接解答她的問題,反而問起了另外一件事:“那日想是因我墜湖,你去找了冷寧澈吧?”

慕容姜一僵,萬萬沒想到陸離居然會問起這件事情,她有些氣短的問道:“陸離哥哥,你怎麼知道?”

陸離颳了刮她小巧鼻子,“我在慕容府養傷又怎麼會不知道,以你的性子,哪裡肯饒的過他們?”

“我……”慕容姜不服氣的想要辯駁,卻不知道說些什麼,她不想欺騙陸離,他們之間該是沒有欺騙和算計的。

她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鈴鐺。

鈴鐺站在他們身後,安靜的像是不存在的,只一雙黝黑的眼睛在他們兩人身上打轉,神態是這個年紀該有的天真。

將心比心,她也不希望陸離對她有所隱瞞。

“是,是我做的,那晚我在湖心亭約了冷寧澈,逼他跳湖。”慕容姜冷聲說道,時至今日,即便是經歷了這麼多,她提到冷寧澈依舊是咬牙切齒。

陸離幽幽的嘆了一口氣,他就知道,他之前不曾問過,不代表他就不知道。他落湖之後的第二天就聽到冷寧澈發熱的訊息,想到姜兒那天的憤怒,便大概能猜出來一二。

冷寧澈自幼習武,身子骨比他還要強健幾分,什麼值夜的丫鬟忘記關窗的理由,怕也只有冷夫人那種愛兒心切的人才能想到的遷怒理由。

雖然冷寧澈著實可惡,但是他更希望姜兒能快樂,而不是抱著對冷寧澈的恨意而活下去。

他握住慕容姜因憎恨而緊攥的拳頭,直視著她黑而剔透的杏眸,“姜兒,他不值得你的怨恨。”

慕容姜撇開眼不去看他,盯著窗臺上鏤空雕花的窗欞,並不是她心虛,而是不知道如何回應,這也許會是她這一生的心結吧。

“陸離哥哥,我的問題還沒有答案呢!”

少年的眼底笑意未散,將她緊攥的小手小心而堅定的展開,“正是因為怕你想著為我報復,踐不了諾而後悔,那日爹爹來的時候,我就請爹爹去廟會去尋她們了。”

聽到這裡,鈴鐺再呆也知道在談論她了,她拼命的點頭附和道,“多虧了陸伯伯,不然我和娘都會被那些壞人捉了去。”

慕容姜回過頭來看了一眼陸離和鈴鐺,一時間有些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