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不敢答話,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罷了,既然這條路走不通,就不走了,叫褚趕緊回來整飭軍隊,最近西戎牛羊牧民凍死不少,也該找天朝彌補點損失了。”西戎王摸著自己的髭鬚,眯起一雙本來就不大的眼睛,獨屬於西戎人的幽藍瞳孔裡交疊著冷酷與殺意。

而這一切,遠在京都的慕容琛還並不知曉,此刻他穿著常服在府門前來回踱著步子,罕見的沒有在軍營練兵議事。

慕容夫人在他身後站著,看著他來回走動,倒是顯得比往日要平靜幾分。

“他們怎麼還沒有回來?”在不知道走了幾圈之後,慕容琛終於開口,“我要再派幾個人去看看,若是再遇到賊心不死的西戎人可就糟了。”

慕容夫人止住他,眼中帶著笑意,“行了,老爺,你這一個時辰派一撥人的,現在都有好幾十人在路上了,姜兒不會有事的。”

說完,又捂著嘴道,“姜兒被劫時,看你那麼冷靜,還以為是鐵石心腸呢,這會兒怎麼就著急了。”

慕容琛眉頭一皺,“夫人莫要笑話我。”

談話間,“嘚嘚”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兩人抬眼看去,隱隱見到一輛裝飾質樸的馬車朝這邊駛來,直到慕容府門前,車伕一聲斷喝,馬車穩穩的停住了。

在兩人隱隱的期盼中,陸離扶著慕容姜下了馬車。

慕容姜走到他們兩人面前,還沒開口,眼淚就先留了下來了。

慕容夫人蹲下來將她抱在懷裡,用帕子擦了擦她的眼淚,摸到她消瘦的臉頰,眼圈也不由的紅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身邊跟著的丫鬟也不由的跟著抹淚。

一時間,慕容府門口抽泣聲一片。

慕容琛沉著聲喝道,“在府門前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

被他這麼一喝,那些丫鬟們瞬間聲音小了不少。

慕容夫人含淚笑道,“姜兒好不容易回府了,這麼哭也是不吉利,這一路上舟車勞頓的,想是已經是餓了,早就吩咐廚房給你做了最愛的桂花圓子和八寶鴨。”

邊說邊站起身牽著她的手往裡面走,並不看慕容琛一眼。

一旁被冷落的慕容琛也不甚在意,走到陸離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陸離有些受寵若驚,他抬起頭詫異的看了慕容琛一眼,搖了搖頭:“慕容伯伯,我不辛苦,姜兒才辛苦,這一路上怕是受了不少罪。”

慕容琛深深的嘆了口氣,似是對他說,也似是對自己說,“說到底也是我這個做父親的失職。”

陸離並不敢應這話,只恭謹的站著。

兩人像是兩顆沉默的樹,靜靜的站在門口看著慕容夫人和慕容姜的背影。

慕容姜突然停住了腳步,回過身來,朝門口立著的兩人招了招手,“爹,陸離哥哥,你們快進來呀。”

她眼中的淚跡還未乾,卻笑容明媚的彷彿連初雪也能化掉。慕容夫人站在她身後,也笑意盈盈的看著他們二人。

兩人對視一眼,慕容琛平展了眉間的皺紋,生澀的露出一個屬於長輩的和緩笑容,“我們進去吧。姜兒在等我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