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執鞭的僕役“喏”了一聲,又高高的揚起鞭子,毫不留情的又甩在了那丫鬟的身上。

除了鞭子落下的時候,身子因為生理上的疼痛而下意識的抽搐幾下外,那丫鬟並沒有再發出慘叫聲。

因為已經叫不出聲來了。

她半睜著朦朧的雙眼看著前面跪著的同伴們,意識模糊的張了張嘴,卻忘記應該怎麼發聲。

有膽小的丫鬟已經偷偷的哭出聲來了。

“平日裡端菜送水怠慢些,我也就算了,可是澈兒才這麼大,你們就讓他吹著冷風睡了一晚上!要是澈兒有什麼事情,我饒不了你們!”

冷夫人邊說,邊用帕子擦了擦眼淚。

她是做慣了柔弱姿態,哪怕是放狠話,她也要做出三分可憐的模樣出來。

叫旁人看了,下意識覺得並不是她要懲責於下人,倒是像他們聯合起來欺負她。

慕容姜站在門口冷眼看著,白霜跟在身後,輕輕的吸了口氣。

人命如螻蟻,微生如草芥。

似乎在慕容夫人眼中冷寧澈的命就是金貴的,這些下人僕役們的性命就該是土地裡的泥,就該被人踐踏。

這冷寧澈不過就是一個風寒,就搞出這麼大陣仗,要是死了,難道要讓這院子裡的人陪葬不成。

慕容姜不合時宜的想起了上輩子的事情。

上輩子嫁入冷府後,冷夫人看她並不順眼。

哪怕她慕容府的嫡小姐身份,也不能讓她青眼相看一分。

似乎覺得自己只會些手腳上的功夫,粗手粗腳的,並不如何會居家勤謹、伺俸公婆。

因而時時來找她碴,挑她錯處,對她冷言冷語。

除了鈴鐺,是她母親親自挑選的陪嫁丫頭,她不敢動之外,她身邊親近一點的丫鬟要麼就打發去了別處,要麼就尋了一個錯處,打了個半死不活,直接趕了出去。

她偏生是個性格剛烈,眼裡容不得沙的脾性。

見她如此輕賤人命,每每就與她鬧的不可開交。

但是就是冷夫人這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使得冷寧澈總是認為是她在鬧性子,惹得他娘不高興。

初時對自己還好言好語相勸,後來應該是煩了,就開始對自己橫眉冷眼,責自己不知孝悌,不敬公婆。

後來又將冷夫人的死歸咎於她身上,待她就徹底冷淡下來了。

前輩子、前輩子……她閉上眼,用力將那股徹骨的恨意按壓了下去。

“住手!”慕容姜抬高了聲音喊道。

眾人尋聲看去,只見慕容姜逆光站著,她個子雖小,但那通身的氣勢讓人不免想到掌握權柄幾十載的慕容琛,不敢有絲毫忽視。

那揚鞭的僕役也停了下來。

慕容姜在眾人的目光中緩緩走了進來。

她掃視了周圍跪的戰戰兢兢的僕役,又將目光放在站著的冷夫人身上,眼裡的光十分懾人。

“冷夫人,你這是什麼意思?為何要對我慕容府的家僕下如此狠手!”

冷夫人對著慕容姜是又怕又恨,見她不請自來,知道她又要多管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