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慕容府一出來,他就直奔西市去僱了輛馬車,模樣太誇張的不要,陳舊的不要,車內飾物擺放混亂的不要,他好不容易選了個滿意的,又將車內物什裡裡外外接換一新,一看太陽都已經西斜,賃了個車伕緊趕慢趕的過來候著。

這慕容府外牆的西南角是塊無人的空地,雜草胡亂的長著,一點不懼冬日的寒意。

馬車在五步開外的地方等著,那馬百無聊賴的低頭啃著草皮,時不時打個響鼻。

車伕優哉遊哉地在馬車上數著方才陸離給的碎銀子,清點好了,滿意的收到自己的衣服裡,高聲道,“公子,咱們可說好了,今晚就算不用這馬車,這銀子也是我的。”

陸離沒有搭話,他盯著六丈有餘的院牆,幾乎要把它盯著出洞出來。

姜兒還沒有出來,莫不是出了什麼意外?

要不要……去看一看?

自己還是去和慕容伯伯請示一下,就算姜兒惱他他也不管了,這鑽狗洞還是有些……

他胡思亂想著,就聽見牆角一聲輕微的響聲。

他尋聲看去,只見一個小小的人影從那牆面左下角的地方鑽了出來。

動作熟練的彷彿天經地義。

就算自己不答應帶她出來,她也早就打算自己偷溜出來了吧。陸離腦海裡不適時宜的閃過這個念頭。

他搖了搖頭將這念頭甩出去,跨步走過去,替她將臉上的灰塵抹掉,又彎下腰替她將方才鑽洞時沾到的草屑拍掉。

“嘻嘻,陸離哥哥。”慕容姜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明媚到連初雪也能化掉。“我們趕緊去逛廟會吧。”

陸離站起身來看著她,不免有片刻愣怔。

今日慕容姜穿的是一件大紅五彩繡寶相花立領對襟襖,為了禦寒,還在脖子上圍了一圈雪白的狐狸毛,像是個雪培玉琢的年畫娃娃。

“陸離哥哥,你傻站著幹什麼?快走呀。”慕容姜看到馬上眼前一亮,三下兩下的就跳上了上去,把車伕驚的連連叫喚,“小姐,千萬輕點,莫驚了馬。”

她衝車夫做了個鬼臉,從車簾裡鑽出半個頭來,急切的催促陸離。

慕容姜梳的是女孩兒間常見的丱發,髻中插著一支嬰戲蓮紋玉釵,一小綹頭髮自然垂在兩頰間,搖頭換腦間那小綹髮絲就在她腦後晃來晃去,顯得十分可愛。

陸離應了一聲,忙上前去。

兩人坐穩了,車伕揚起馬鞭揮了揮,馬車朝文廟駛去。

馬車走了不遠,從陰影處出來一個人影,看了看他們去的方向,悄聲跟了過去。

書房裡,燈火通明。慕容琛翻開一本兵書細細看著,面前悄無聲息的站著一個人,低頭和手而立,在燭火掩映下,神色不清。

慕容琛翻了一頁,頭也不抬,“姜兒和離兒出去了?”

那人道,“是的,屬下已經叫人貼身跟著的了,斷不會讓花燈節那事情再發生。”

慕容琛頷首。

那人靜立了會兒,又道,“屬下有些不解,為何不直接與小姐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