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姜深陷在了夢魘裡,對外面的情況毫無察覺。

她夢到了前世。那些紛紛擾擾的片段在她的夢境裡不斷來回閃動。

上輩子的人生似乎以她嫁給冷寧澈為界,一分為二,一邊是和煦溫暖的少女時代,慕容府的嫡女,萬千嬌寵於一身,一邊是悽風苦雨的為人妻時代,冷府的夫人,受盡白眼百般折磨。

她一會夢見了冷寧澈將她囚禁在院子裡,冷眼看她在大冬天裡穿著夏天的薄紗裙,哆哆嗦嗦喝上一碗鈴鐺剛送來的冰涼井水。

一會夢見從自己肚子裡出來的孩子渾身青紫,兩隻拳頭攥的緊緊的,因為父親的無情母親的無能,還未來得及看上這個世間一眼,就已經離去。

一會兒夢見爹爹和孃親,滿臉憂慮的看向自己,苦口婆心勸道“這冷寧澈心胸狹隘,心術不正,非為吾兒所尋良人啊!”

凌亂的人和事,你方唱罷我登場,將她的夢境攪得七零八落。

最後,她夢見了自己,孤零零的死在四處漏風的庭院。

她是喝毒藥死的,除了面色青白了一些,死相不是太差,面目還算安詳,只是被折磨的久了,衣服裡空落落的,有些瘦得不成人形。

有人站在她屍體前,似乎站了很久,又似乎只站了一盞茶的功夫。她抬眼去看,卻有些看不清了,模模糊糊中只看見半塊沁血的玉佩。

一陣白霧吹過,那半塊玉佩又成了一塊墓碑,她湊近仔細一瞧,只見上面刻著幾個描紅的大字“結髮妻慕容氏之墓”,左下角用小篆寫著“夫冷寧澈立。”

慕容姜心中大震,就要撲上去砸掉這個墓碑。

耳邊卻傳來一聲悶哼。

熟悉的聲音將她從夢境裡剝離出來,她緩緩睜開眼,發現陸離坐在她身邊,捂著自己的下巴,“嘶、嘶”的抽著氣。

慕容姜湊上前去,扒開陸離捂著下巴的手,只見下巴頜上通紅一片,若不揉開,明天怕是要變青。

依稀記得睡前自己是在聽陸離講廟會的事情,只是沒想到,自己看樣子都睡了好一會兒,太陽都西斜了,陸離竟然還沒離開。

“對不起,陸離哥哥,姜兒不是故意的”她心裡愧疚的不得了。她知道陸離是擔心她,才會一直待在這裡守著她。不但沒有得到半分好處,倒是受了自己一拳。

“沒關係的”陸離摸了摸她的頭,看著她可憐巴巴的眼神,哪裡捨得責怪她,別說是一拳,哪怕就是把自己打的像個豬頭,也是心甘情願的。

“陸離哥哥可不是紙糊的人,一拳就打壞了”陸離有意逗她笑:“我厲害著呢,今日和人打架,我還狠狠的揍了他一頓。”

慕容姜“噗嗤”一笑,伸手幫他揉散下巴的淤血,附和道“陸離哥哥真是太厲害了!”

“那是,”陸離裝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姜兒妹妹,以後若有人欺負你,跟我說,我幫你揍他!”

“姜兒妹妹,輕、輕點。”慕容姜用了一點力道,陸離得意不到半秒,就求饒叫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