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多年前,沉寂多年的銀狼一族終於有妖王崛起。

但凡妖王,無不渴求領地。

更大的地盤,就意味著更多的天材地寶,能幫助修行;還有更多水草豐美的棲息地,能讓族群進一步壯大。

人族尊王亦然。

八王共鎮邊關,並不僅僅只是防守,若能開疆拓土,打下來的地盤便都是自己的,按規矩,其他人族強者不得染指。

因此,無論哪一族的王者崛起,都意味著一場腥風血雨即將降臨。

狼族與人族常年敵對,銀狼王剛晉升不久,便對臨近的人族城池發起了襲擊。

凝結出完整妖丹的妖王,體內妖氣浩瀚如海,噴吐出來,可輕鬆將城牆上的修行者吹飛上天。

妖王肉身更是恐怖,力能摧山,皮肉就算遭受再多的攻擊,只要妖丹沒壞,傷勢便能輕鬆恢復。

人族守城的宗師,根本無法與之抗衡。

兵敗,城破,無數殘肢斷臂漂浮在流淌的血河之上,淒厲的狼嚎聲此起彼伏,彷彿地獄裡的陰風咆哮。

這是長陵王宋襄永遠忘不掉的一天。

當時年僅八歲的宋襄,和幾個小夥伴躲在地窖裡,聽著外面的一聲聲慘叫,先是無比尖銳,再轉為痛苦的呻吟,最後無聲無息。

“死了,都死了……”

年幼的宋襄臉色慘白,腦子裡一片茫然,最後只剩下一個念頭:

“我不想死。”

黑暗的地窖封閉嚴密,十分安全,也有食物存放,但是缺少飲水,更缺少空氣。

孩子們都在地窖裡蜷縮著,不敢回到地面上去。

支離破碎的屍體,雙目猩紅的狼妖……地面上的景象,在孩子們豐富想象力的渲染下,又可怕了百倍不止。

和直面恐怖相比,他們寧願悶死在地窖裡。

宋襄曾弱弱地提過一嘴,說要上去看看,立刻遭到同伴們的強烈反對。

於是他們繼續躲著,忍耐著。

半天,一天,兩天。

終於,等其餘人頭暈目眩,連說話都有氣無力時。

宋襄雙手捧著自己剛排的尿液,仰頭一飲而盡,然後搖搖晃晃走上樓梯,用盡最後的力氣,去推地窖的門。

木門紋絲不動,好像被什麼沉重的東西壓住了,隱隱有血跡滲透下來。

宋襄有點想哭,又硬生生憋了回去,不願浪費任何一滴水。

這個絕望中的孩子,依然倔強無比,賭氣般不停推著門。

一下,兩下,三下……

吱呀,木門應聲翻開。

明亮的光輝灑落,宋襄眯著眼睛,抬頭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