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不要老是不上心,腦子的事情可不是小事情。你上次受傷,到現在都記不起那些事情來。現在又受傷,可不要又忘記了!你不要擔心這裡,放心吧,我已經長大了,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喬食無數次感慨,這個孩子要是放到現代,實在是個暖男加好男。不光是勤勞能幹,還非常體貼,看來,自己還是非常會養孩子的。這麼一想,喬果自己抿嘴偷偷笑起來,自個兒高興得不行。

“笑什麼呢!”一道清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喬果一側眼就看到對方黝黑的眼睛,她眼裡溫暖又平靜,笑著對方懷搖搖頭。方懷卻罕見得怔住了,他還真是第一次知道,這個農女得眼睛長得這麼好看。

看著這樣明亮有神的眼睛,方懷突然想到了剛剛那人說的話:“公子本是將才,難道就希望看著邊城黎民受侵擾之苦?當日方將軍出事,我家主子不在朝中,只能回來之後為方家收斂屍骨。”

“公子,這是我家主人信物。小人來之前,主人囑咐於我,不論結果,只願方公子可以一嘗夙願!”夙願?若真的可以達成他的夙願,哪怕是被人當作刀劍,他也毫不在乎,只是,他放不下方家軍!

父親在時,曾抱著小小的他指揮軍隊操練,從那時候開始,他就被這樣的氣氛感染著。稍微大一點他就立志,他一定要做一個和父親一樣的受人尊敬的將軍。可惜,這樣的將軍死於背叛。

當時方家眾人被囚,接著母親等女眷被辱,最後眾人被殺,只有他逃過一劫。方懷抱著無限的憤恨,一心想聚集方家軍,帶著這些父親訓練出來計程車兵殺回京都。讓天下,讓後人看看方家的骨氣。

那人摸摸鬍鬚,一看方懷的表情就知道一二,索性也不再和對方周旋:“我知道公子心中悲憤,可在我看來,公子這樣的想法是大錯特錯!公子驟然失去親朋,很多事情自然來不及思量。”

“可現在事情過去一段時間,公子何不靜下心來仔細想想。你現在手中有兵,是不是真的能不管不顧?若是公子如此行事,難道就不怕方老將軍在天之靈不安?就不擔心後人對方家口誅筆伐?”

方懷赤紅著眼睛,卻一句話說不出來:他為什麼遲遲不動手?他手上不光有方家最後的底牌,還有不聽從邊城出逃投奔的方家軍。只要他一聲令下,他不光可以名正言順躲過暗殺,還能痛痛快快給方家報仇。

可一日一日,父親死前的那些話一直在他耳邊說,母親勸他平安,讓他隱姓埋名的話,還有那雙不放心他,看著他的眼睛。這些東西,時時刻刻讓他輾轉難眠,他始終下不了這個決心。

“公子,我家主子絕不會昏君當道,也不會讓忠臣蒙冤!只要公子能夠明白,等到那一日,不管是謝貴妃還是皇上,都會親自給方老將軍和方大公子謝罪!”最後一句話,徹底打動了方懷。

他接下了信物,把手中的一半帥印交給對方:“我希望你家主子記住,方家軍中個個都是鐵骨錚錚的漢子。我也希望,我父親手中的這隻兵,將來在我的手中,會越來越好,真心為百姓驅除韃子!”

對方正正神色:“公子放心,我們主子從不放虛言。這半分帥印,我們主子絕不會輕易出手。不管公子信不信,我們和方家從不是敵人,也不會做敵人。只盼著有一天,公子能堂堂正正的歸來。”

方懷的神色不可置否,可柳放知道,這位將軍的後人恐怕心裡已經對他有了嫌隙。柳放苦笑,希望日後主子的種種作為能夠打消這位公子的顧慮。柳放對著方懷拱拱手,趁著天色還暗,在隨從的護衛下匆匆離去。

方懷看了良久,才從懷裡掏出剩下的半塊。身後的暗一覺得奇怪,忍不住上前勸道:“公子可是後悔了?不如讓暗一去把那半塊帥印拿回來!這是將軍留給公子的東西,公子捨不得也是情理。”

方懷搖搖頭,語氣說不出的冷冽:“我們拿到帥印不過幾日,這麼快柳家的人就找到我們了。你說,邊城的芍藥到底是誰放出來的?我兄長當日的恥辱,來日我也要那狗皇帝飽嘗一二。”

暗一吃驚:“那木媽媽那邊......公子,既然那芍藥是柳後的人,我們何不將計就計?柳後是那狗皇帝的皇后,她難道真的會幫助我們?也許,之前芍藥的事情,是她故意示好我們!”

方懷沒有直接回復他,反而問起了往事:“暗一,你是父親當年親手挑選送給我哥的,你可曾和我哥去過河北柳家?”

“這個到是不曾。大公子在世時,的確一度非常想去河北遊歷,看看不同邊城的風景。可惜,那年邊城有敵軍侵犯,大公子跟隨將軍出征。結果胸前中了一刀,在床上將養了大半年才好。”

“之後大公子一路跟隨將軍,再也沒有和暗一說過這些。出事之後,暗一一直在想,要是那天我沒有聽大公子的吩咐,為謝柔買什麼鳳頭釵。也許,現在大公子根本不會死,大公子他,不會這麼受盡屈辱!”

方懷想到兄長臨死前滿身的鞭痕,只覺得心臟被刺得鮮血淋漓:“不要想了,這些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兄長有一次和我說過,狗皇帝現在的皇后,乃是河北大儒世家的女兒,心效能力非同一般。”

“我之前沒有接觸過,自然也不知道真假。可現在看來,這位柳後還真不是一般人。芍藥的安排不足為奇,主要是木媽媽。木媽媽當然忠心方家,可她在出事前已經被我母親除了奴籍。”

“這麼短的時間內,柳後就能找到人,並且安排好一切。她的心性怎麼樣我暫時不確定,但是手段,可見能耐。方家軍是父親多年的心血,對於旁人來說,沒有帥印自然不行,可對於方家來說,帥印不過是一樣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