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七日限期已到。

時值丑時,天色黯然,捧月門前火光攢動,映得一群人馬的身影匆忙。

套好馬鞍的凌軒緊緊盯著李卿翰:“主子,真不要我去嗎?”

“我去的這段時日,一切就靠你了,凌軒!”抬手鄭重地壓上他的肩頭,李卿翰作出了最後的訣別,“我走了!”

說罷毫無留戀地翻身上馬,帶著五六個精選的侍衛一同緩緩駛出捧月門。

出了城外,隊伍加緊了速度。

寂靜的郊外,馬蹄聲此起彼伏,清晰可聞在耳畔迴盪,風一吹過,林影搖晃,偶有驚鳥撲騰著發出動靜。

無月的黯淡夜,閃爍的火光很難照亮前方的道路,漆黑的夜幕,似是暗藏著什麼陰謀般,要將一切都吞沒掉。

“踏、踏、踏踏踏……”

馬蹄聲倏然急促起來,位於首位的李卿翰察覺到了不對勁,這時火光閃動,身後跟隨而來的五六個近衛,已然將他包圍了。

“你們什麼意思?”掃過那一張張冷漠的臉,李卿翰沉聲質問。

其中一個領頭冷然一笑,緩緩拔出了腰間的長刀:“三皇子還是到了地下再問吧!”

旋即,拔刀聲四起。

看來有人不想他活著到青州,哦不,應該是急不可耐的想要藉機除掉他了吧!

“看來,你們也都是一群走狗罷了!”李卿翰嗤然,亦是將手落在了腰側的劍柄上。

“動手!”

馬蹄聲亂起,兵器相交發出冷冽的清脆聲,在靜謐的林間不斷迴響。

畢竟寡不敵眾,幾輪下來的抵抗,李卿翰被逼得走投無路,只能橫衝直撞地衝進了密林之中。

“快追,別讓他跑了!”

混戰間,他被砍傷了肩膀,泊泊鮮血浸溼了衣袖,在疾馳中的狂風吹拂下,一陣陣刺骨的冰涼不斷襲來。

他必須返回中都,否則死路一條!

馬匹受了驚,被縱橫交錯的亂草雜樹弄得寸步難行,李卿翰只能棄下馬,徒步逃命。

身後的追兵同樣遇到了這樣的問題,紛紛棄馬狂奔追趕。

呼吸越來越急促,肩上撕裂的痛楚也越來越清晰,李卿翰疼得腦仁直抽抽,似是下一秒就會暈厥過去。

“他出林子了!”

追到半路,循著血跡,他們發覺李卿翰改變了路線,急急追了過去,卻見前方有一輛拉貨的馬車正悠然地往前走去,護送的是幾個鏢局的人。

“別走!”

“刷刷刷!”

一陣拔刀聲,顯然鏢局的人誤以為是流寇來了。

而趁著此時,伏在另一邊林中雜草的李卿翰悄然爬起身來,往中都城的方向踉蹌而去。

待追兵注意到身後遠處林中的驚鳥飛起時,才反應到弄錯了,急忙追了上去。

可鏢局的人就不樂意了,與他們糾纏在了一起,只脫身了一個領頭,獨自去追逃跑的李卿翰。

“三皇子,您怎麼回來了?”

城門外,兩個守衛看到了步履蹣跚,渾身是血的李卿翰,相視一眼,主動靠了過來。

他怎會沒看出那兩人眼中暗藏的殺意,緊緊握住自己的劍,搶了個先手,咬牙拼勁解決了他倆。

而一路追來的領頭看到倒地的守衛,明白李卿翰已然進了城,加快了步伐……

血順著指尖滴落,每走一步,便在石板路上燙出刺眼的鮮紅,無疑是一條為敵人指明方向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