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剛到,在被窩裡睡得香甜的蘇七便被人拉了起來。

迷迷糊糊的她揉了揉眼睛,下意識地看向窗戶,天色昏暗,顯然宜睡不宜起。

“死春秀,這才幾時,就拉我起來,邊待著去!”

說罷,一腳蹬開來人,扯過被子,矇頭一蓋,又呼呼大睡起來。

下一秒,蘇七頭上一空,被子又被來人扯走。

她雖閉著眼,可心中早已團起一股火氣,這奪人被子的損事,就和摸老虎屁股一樣,是大忌!

是哪個不長眼的傢伙,敢奪她的被子!

“是哪個王八蛋!”蘇七厲喝一聲,以泰山之勢,猛地從床上挺起身子,半睜著睡眼,迷瞪地罵道,“敢動你蘇爺爺的屁股!”

氣氛突然靜默,半晌,只聽得一道咬牙切齒,明顯壓抑著怒氣的聲音鑽進耳朵裡:“蘇——七!”

嗯?

這聲兒怎那麼熟悉?

蘇七揉揉惺忪的眼,視線清晰之時,一張鐵青的臉赫然闖入眼中。

這張臉,瞬間讓她像生啃了一塊大冰茬子似地,後腦勺哇涼,倏然清醒。

彼時有多囂張的她,此時就有多慫,像蔫了的狗,縮著脖子,朝來人喊道:“爹……”

——

蘇府主院,正廂房內。

“這逆女,再不拉著,就要當我爺爺了!”

“張口閉口,滿嘴的粗鄙之話,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啊!天老爺啊!我蘇賈怎麼就生出個這樣的逆子來,祖上不幸,祖上不幸吶!”

跪在主院門外,蘇七聽著廂房內,傳來親爹陣陣的哀嚎聲。

反思自己真的有那麼不堪嗎?

“砰!”

廂房門,猛然被推開。

蘇七隻瞧見自家親爹蘇賈,吹鬍子瞪眼地疾步走出來,指著她罵道:“你,你,你!給我去祠堂跪著,面對列祖列宗,好好反省反省!”

身後隨著跑出來的蘇母,一臉哀慼地拉著蘇賈勸道:“老爺,你就饒了七兒吧,她還小,經不住跪的!”

“你還求情?”蘇賈氣不打一處來,指著胡曼,半天說不出個囫圇話來,明顯又壓著氣,不敢大聲的呵斥她。

最後只得抽了一口老氣,由著胡曼扶著,哀嘆道:“慈母多敗兒,慈母多敗兒啊!”

“老爺!”胡曼可憐巴巴地喚著,將蘇賈扶進了屋內,又扭頭悠悠看向蘇七,心痛之意溢於言表。

哼,老東西,一回來不是罵,就是罰,沒個新招。

蘇七面上不語,心裡不少埋怨自己的親爹。

打她記事以來,他就跟個鬼似的,行蹤飄忽不定,要麼三天兩頭不著家,要麼回家就打罵。

功課不行,罵。

女紅不行,罵。

拆名畫做風箏,也罵……好吧,她承認,自己是調皮了些。

可是……她不做這些荒唐事,他這爹能正眼瞧她一眼嗎?

每天不是錢錢錢,就是錢錢錢!

遙想當年,她蘇七還曾因此勵志要當個敗家子,紈絝出名堂來!誓要把蘇賈老東西的家產全部敗光!

可惜,她不傻。

自家的東西,不能糟踐!

所以,她要在精神上折磨這個老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