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5、鹹安宮(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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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安宮地處偏僻,溫皙在轎子中晃晃悠悠坐了約莫一個時辰,方才聽外頭小鹿子有些打哆嗦的聲音:“主子娘娘,二阿哥看守處到了!”
二阿哥看守處,不錯,這裡雖為鹹安宮,但是康熙在五十一年再度廢黜胤礽之後,便詔諭內務府:不得再以“毓慶宮”指代胤礽,凡涉廢太子居所,皆以“二阿哥看守處”稱。而此處的看守人員,也是康熙親自選定,以宗人府令簡親王雅爾阿江為首,多位宗室郡王、貝勒協同,看守不可謂不嚴密,尋常人是見不得胤礽的面兒的。
而近日負責值守在鹹安門值班房的是漢軍旗副都統蘇赫及所率兵將,溫皙只坐在暖轎中,看守的人看到轎子便知來著身份,自然不敢阻攔,乖乖開門恭請溫皙入內。
溫皙只掀開轎簾,瞥見鹹安門內有一株碩大參天的梧桐樹和滿地的積雪無人清掃,便叫太監直接抬轎入內。
鹹安宮地方倒也不算小,裡頭住著廢太子及其妻妾兒女,除長子弘皙外,其他子女都雖胤礽居住在此,再加上舊日在毓慶宮伺伺候的太監嬤嬤。平日裡鹹安宮都是宮門緊閉,定期往裡頭送衣物、食物等。
行了約莫一刻鐘,方才壓轎,小鹿子忙伸過手來道:“主子娘娘,小心路滑!”
溫皙扶著小鹿子的手揹走出了暖轎,只覺得冷風嗖嗖往脖子裡灌,而映入眼簾的正是鹹安宮的正殿,一座碩大而殘破的宮殿。紅漆大門已經腐朽了一個大洞,冷風連同雪花一同灌入,透過那個腦袋大的窟窿,能看到裡頭已經吹了一地的雪花和正殿破舊的傢俱。
照例,到了冬日了門口不但有入門大屏風。還要懸掛上厚實的棉簾子,做擋風只用,而鹹安宮顯然是沒有這樣的配置。溫皙側臉一看,兩側東西暖閣位置糊窗戶的滯都已經破碎大半了,如此寒冬臘月,不知道里頭該冷成什麼樣子。
溫皙微微嘆了一口氣,命太監推門。大門自然沒有上鎖,推開後正殿內也空無一人,裡頭一色桃木的簡單而破舊的傢俱,正對著的四方桌上擺著沒有收拾好的碗碟。一隻白瓷大碗中盛放著的是已經結了冰的米糊糊,剩下小半碗,而兩個碟子中。一個是白菜燉豆腐,另一個是醃蘿蔔,沒動過多少。
東面是暖閣,隱隱聽見裡頭有壓抑的咳嗽聲,和一個女人有些乾啞的聲音:“爺。您得吃藥啊!好不容易跟值守統領求了藥...”
“我不吃!!”那聲音彷彿是在賭氣,“與其這麼過下半輩子,我寧可死了!”話說得很是急促,引得一陣猛烈的咳嗽。
女人聽了那話,漸漸啜泣起來。
吱呀一聲,小鹿子推開了暖閣的門扉。暖閣甚至無隔斷的屏風,直直的便可看到裡頭床上病得憔悴的胤礽和坐在床畔低矮繡墩上的福晉瓜爾佳氏。
“皇、皇額娘?”瓜爾佳氏嘴中有難以抑制的驚訝,身軀一倒便噗通跪了下來。“給皇額娘請安!”
“皇后?”胤礽眼中亦有驚訝,他支撐著身子爬起來,亦極力支撐著他骨子裡的驕傲,他的語氣帶了濃濃的防備:“您...來做什麼?”
呼呼的北風自窗戶紙的破洞中鑽進來,即使暖閣中燃了炭爐也無濟於事。如此破舊的宮殿,隱隱帶著**和黴爛的氣味。溫皙臉上是平靜的神色,不苟言笑,也不刻意拘束著威嚴,同樣也以尋常的語氣道:“太后雖在病中,但還是擔憂二阿哥過得好不好,遣本宮前來瞧瞧。”
“皇瑪嬤?”胤礽眼中有抑制不住的感動和酸澀,忽的捕捉到溫皙所說的“病中”二字,他急切地追問道:“皇阿瑪生病了?生的什麼病?嚴不嚴重?!”一連串的話問出來,憋得他滿臉通紅,忍不住又連連咳嗽。
溫皙如實道:“只是尋常的風寒,只是上了歲數,好得慢一些罷了。”
胤礽似乎略放下了心,欲言又止開口道:“那皇阿瑪他——”
溫皙緩緩道:“皇上龍體安康,二阿哥不必擔心。”
“哦。”胤礽沉悶地垂下頭去。
溫皙這才想到瓜爾佳氏還跪在地上,便和顏悅色到:“快起來吧,地上涼。”
瓜爾佳氏咬了咬牙,卻不肯起身,急忙膝行上前,匍匐在溫皙腳下,含淚道:“皇額娘!當日二阿哥並非是有意冒犯您的,還請皇額娘寬恕!”
胤礽坐在床上,咬了咬牙,終究什麼都沒說,只垂下頭去。
溫皙語氣平淡中帶著幾分認真:“我並不曾怪罪於二阿哥。”當日之事,不過是個導火線罷了,康熙自從復立太子,就註定會再度將他廢黜。
瓜爾佳氏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皇后,似乎並未有半分怒容,她方才敢輕聲問:“那麼...十九弟可還安好?”
溫皙微微訝異,瓜爾佳氏和胤礽竟然不曉得她生的是個公主嗎?是了,自從她有孕,胤礽便被拘禁毓慶宮,想必康熙的拘禁十分嚴格,溫皙便緩聲道:“那是二福晉的十二妹瑚圖裡宜敏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