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爾佳氏有孕了,姵兒也臨盆在即,康熙自然高興得不得了,日日跟溫皙嘮叨著說:“這下,總該有一個是嫡孫吧?”

溫皙每天聽著這樣的話,耳朵都要起繭子了!只不過嫡孫兒,到底被康熙給嘮叨來了,姵兒年底生了胤禮的嫡長子,滿月之後康熙給這個孩子取名為弘昭。昭,日明也,是個極好的字。可惜這個孩子生下來有些不大好,原想著大辦滿月,給沖沖喜,沒想到這個孩子只活了不到三個月便夭折了。

姵兒傷心得日日以淚洗面,偏偏這個時候胤禮的一個侍妾孟氏有孕了...

姵兒入宮請安的時候,臉上失去了平日的歡欣之色,兩彎雋眉帶著愁色,神情更是鬱鬱寡歡。瓜爾佳氏挺著個大肚子,拉著姵兒的手好言安慰道:“孟氏出身低微,等她生了,你抱過來養就是了,就像弘顯在我膝下一樣!”

姵兒勉強笑了笑,“嫂嫂說的是。”

溫皙依稀記得,這個孟氏,似乎上一回選秀的秀女,康熙只賞賜了這麼一人到胤禮府上。

瓜爾佳氏絮絮叨叨,挺著個大肚子頗有幾分說教的意味:“做嫡妻正室,最要緊的便是賢惠!十七弟愛重嫡妻是出了名兒的,恕我說句不好聽的話,外頭已經對弟妹有所非議!十七弟的府上多年侍妾沒有一個懷孕,旁人都說你是第二個八福晉...”

“宜蘭!”溫皙突然擰眉喝止她,胤禮的妾侍如何不能有孕,溫皙再清楚不過。溫皙對待姵兒極好,瓜爾佳氏表面不說,心裡難免有所怨言,更要緊的是胤禮對宛姵,遠比胤祿對宜蘭好得多。宜蘭難免生妒忌,如今她有孕了,就格外愛顯擺她的肚子!妯娌間的齟齬,溫皙亦看在眼裡。

若是旁的時候,溫皙從中勸和一下就是了,只是現在姵兒沒了兒子,正在傷心頭上,她偏偏說這些刺人的話,不是在人心口上撒鹽嗎?!

“行了!”溫皙板著臉道,“你懷著身子。不必隔三差五就進宮來,好好呆在府裡養胎!”

宜蘭雖然心有不甘,卻不敢跟婆婆頂著幹。只好訕訕起身告辭,臨走還不忘以長嫂的態度說教宛姵:“弟妹要想開些!”

打發走了宜蘭,溫皙急忙安穩道:“宜蘭的話,你不必放在心裡。”

宛姵苦笑了笑道:“額娘放心,姵兒早就想開了。孟氏是府裡幾個侍妾中出身還算入流的。性子也不錯,身子康健,是媳婦和爺商量了,叫她有孕的。”

溫皙聽了,愣了許久,“你和胤禮還年輕。以後還會有孩子的!何必....”作為一個深愛著丈夫的女子,要把旁的女人推進自己男人懷中,該是如何痛苦的一件事呢?

宛姵眼中隱然有幾分溼潤。“爺和額娘這些年都寵著姵兒,姵兒不能讓爺斷了子嗣傳承!嫂嫂說得對,做嫡妻正室,最要緊的便是賢惠!”

溫皙不覺中鼻子也酸酸的,拉著宛姵的柔荑。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宛姵急忙用絹帕拭去眼角的淚水,展顏道:“額娘不必為姵兒擔心!姵兒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天真無知的小姑娘了!只要爺對姵兒的心不變。旁的姵兒會想開些的!”

溫皙不禁感嘆,胤禮何德何能,能有這樣一個溫柔賢惠的妻子?!溫皙抬手攏了攏她耳邊的碎髮,道:“能娶到你,是胤禮的福氣!能有你做媳婦,也是我的福氣!”

宛姵垂首靠在溫皙臂彎上,輕輕地喚了一聲:“額娘!”

這個時代,女人是弱者,不管你認命或者不認命,都不得不有所退讓。縱然宛姵是承恩公之女、皇后親侄女,家世顯赫,也一樣要“寬容大度”地容納妾侍。女人是可憐人,所以溫皙格外疼惜宛姵,只是她的人生、她的生活,終究要她自己來過。

康熙五十二年,清欠有功的雍親王胤禛被康熙賜食親王雙俸祿,成了諸皇子中最榮耀的一人,其世子弘暉賜封為貝勒,成為皇孫中爵位最高的一人。同時,康熙也給弘暉貝勒賜婚,選取了出身頗為不錯的上三旗護軍參領之女吳庫扎氏為嫡福晉。

弘暉大婚的時候,胤祄也難得回京來了,這些年他跟著靜一,天南海北,一年也回不來幾次。

–—”康熙語氣悠長,道:“你看著給挑兩個房裡人吧,等下回選秀朕給他指個好福晉!”

“額...”溫皙眼珠子骨碌一轉,“胤祄不宜過早成親。”且不說胤祄才十三歲,就算二十三歲成婚也不算晚,何況他自己也並無此意,否則也不會參加完弘暉的大婚,就溜走了。

“為什麼?”康熙見蒼老的眉頭皺得有些不悅。

“修仙之人太早成婚,於修為不宜!”溫皙想了個堂而皇之藉口替兒子搪塞著康熙這個早婚主意的爹。

康熙眼中閃過一絲怒容,拖著長長的語調問:“是石靜一說的?!”一提到靜一,康熙的語氣總是不免含了幾分怒火,為了兒子的身體健康,不得不叫幼子跟著他滿天下溜達、耽誤了學業多年,康熙已然是深深不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