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妃微微一笑,看著溫皙道:“皇貴妃執掌後宮,還是請皇貴妃做主吧。”

“玉錄玳方才說的對,成妃你執掌後宮刑律,只管責罰便是了。”溫皙笑道,人敬我三分,我敬人七分,禮數就是客套出來的。

成妃站起身,不再推遲,看著底下跪著的二人,肅聲道:“你們二人多有放肆,更以下犯上,冒犯六公主,本該重懲,本宮顧念你們是初犯,格外從輕處置。金氏,你從以前便多嘴多舌,今日起,便罰閉門思過三個月,為太后抄寫佛經祈福!”

金氏只得垂下頭去,“是,謝娘娘寬恕。”

“至於你——”成妃看了看依舊在哪兒昂著頭的郭絡羅榴華,不禁蹙了眉頭,“你是宜妃的侄女,本宮就當給宜妃個臉面。來人——,把她轟出去,以後不許她靠近長春宮半步,更不許靠近七阿哥半步!”

榴華霍然站了起來,目光逼視成妃,質問道:“娘娘為何一直排斥榴華?榴華自問對您沒有絲毫不敬!”

成妃愈發不喜,道:“本宮只喜歡端莊規矩、家風嚴謹的姑娘!你這般無禮,換了誰,也不會喜歡!本宮的兒子自然也更不喜歡無禮的丫頭!”

“您縱然是七阿哥的生母,七阿哥喜歡誰、不喜歡誰也不是您能夠決定的!”榴華昂首道。她生得本就明豔,濃眉大眼,頗有幾分傲然之態,只是在位尊者面前也是如此,便叫人不喜了。

“額娘不喜歡的人。我自然不喜歡!”七阿哥大步入殿,聲音朗朗道,說著便給成妃為溫皙見禮,“胤祐給貴母妃請安。給額娘請安!”

成妃頓時面露喜色,胤祐的話可真真叫她心裡高興,嘴上卻是嗔怪道:“叫你看顧著宛婧格格,你倒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成妃高興。榴華臉色就難看極了。七阿哥的話無疑是打她的臉,如此又母子情深起來,就更叫她刺眼了。

“巴爾達氏突然暈倒了...”胤祐有些不好意思,急忙問道,“宛婧格格怎麼樣了?”

說話間,宛婧便已經梳洗乾爽出來了,略一施禮道:“宛婧安好,叫成妃娘娘和七阿哥擔心了,是宛婧的不是。”

“你沒事就好。”胤祐臉上笑得溫和而柔軟。

榴華氣鼓鼓地瞧著二人。重重地哼了一聲。扭頭便跑了出去。

溫皙眼梢微微一挑。“這郭絡羅榴華...嘖嘖,不是進宮陪伴宜妃的嗎?怎麼卻愛來長春宮?”

成妃也不避諱什麼,直接冷笑道:“宜妃端得是好打算!想讓郭絡羅氏出一個皇子嫡福晉。卻捨不得委屈自己兒子!”隨即冷冷一哼,“她許是覺得自己侄女長得貌美如花。便夠了!”

溫皙吃吃一笑,疑惑道:“不是還有八阿哥嗎?”這位未來的八福晉,怎麼纏上了七阿哥?八阿哥也十三歲了,雖然也還未曾指婚,卻也是個黃金單身呢。

成妃面色有愈發不高興,滿是譏諷道:“人家自詡是安親王嶽樂的外孫女,眼睛可都長到了腦袋上,哪瞧得上貴人所出的阿哥?哼!皇子阿哥也輪得到她挑三揀四!沒規矩的丫頭!”

是了,如今康熙有十五個兒子,就屬八阿哥和十五阿哥生母出生最低,衛氏到現在還是個貴人。七阿哥則不同,成妃位居四妃之一,又是出身頗好的滿人,自然非衛氏可比。七阿哥又比八阿哥得皇上喜歡,自然也沒得比,哪怕八阿哥表現得比七阿哥優秀不少,也不成。

只是郭絡羅榴華瞧不上八阿哥,七阿哥也一樣瞧不上她!家世還在其次,宛婧和榴華,雖然都是無父的孤女,但明尚是罪臣,麟格是功臣,又追封一等公,自然天壤之別。宛婧是皇貴妃的侄女,榴華不過是妃子的侄女,高下自然立刻分曉。只可惜郭絡羅榴華不這麼認為,處處儀仗外祖家,還真把自己當王府格格一般了!

宜妃的五阿哥還沒有指婚,還有個九阿哥,卻要把榴華往七阿哥身上推,倒是打得好算盤。宜妃也自知明尚是個丟臉的存在,不肯叫自己的兒子又個丟臉的岳父。就算有安親王嶽樂這個外祖父又如何?又不是親祖父,不是一個姓氏便不是一家子人。宜妃自然不肯自己兒子娶這樣的女人。

宜妃都不肯了,成妃如何肯?宜妃不願意委屈自己兒子,成妃愛子之深更甚於宜妃,自然極為排斥郭絡羅榴華,如今有正當的理由把她排斥在外,成妃只會高興。

郭絡羅榴華的性子被慣壞了,那個婆婆會喜歡這樣的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