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梅棠落座琴前,絃動音出,悠揚婉轉的琴音,驚風雨鴻。

伴隨著室外飄飄灑灑的鵝毛大雪,一片兩片、五片、七、八片的落,仿若身處虛空,沒有一絲的風,沒有俗世的喧囂,沒有紅塵的侵染,悠悠歲月長河,百年不過捻指一瞬間。

又仿若迎著皚皚白雪走入一處梅園,梅樹勁秀挺拔,朵朵粉梅輕柔綻開枝頭,濃而不豔,冷而不淡,香氣飄逸,清雅宜人。冰中育蕾,雪裡開花,不畏風霜凜冽,迎風破雪而開,這種獨步早春、寧寒不懼的品格怎能不讓人受到鼓舞。

琴音流暢悠揚,琴境逸韻縹緲,引人入畫的高度難以企極,與雪花與梅香共飄蕩,驚風雨鴻,思逐彩雲,聽得人沉醉其中不能自拔。

......

下得樓來,劉公公微笑看著沈梅棠,臉相是那麼的和善可親。

不知何時,聖上走了,太子獨坐桌前,一手捻動著茶碗,一手快速的翻閱著一本書。

忽抬頭看見沈梅棠走下樓來,方知琴音已停,頸自的站起身來,目光中帶著一種似是被聖上訓斥的不自在感。

“棠主,歇會兒,請喝碗茶吧!”劉公公微笑道。

“不了,時候不早,我陪你回去用膳。”太子說著往門外撇了撇頭。

劉公公微笑著不在說話,轉身走向門口前,親自給開啟房門,躬身禮著。

“上一次我來此處,順著二樓的窗子看見滿池的荷花,遠遠望去,就像是一片荷花海。”太子邊走邊轉身說道,“荷花開了的時候,你來此處彈琴可聞見順窗而入的清香,對雪而彈,聞不見什麼味道,就沒有什麼意思吧?”

他說話時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眼光中那一絲絲被訓斥的不自在感依然存在,而說話的樣子也異常的特別,好像話裡還有著什麼話。

沈梅棠沒有說話,也沒有看他迴轉過來的臉,伸出手,數片雪花平落其上,瞬間融化成珠,冰冰涼涼,晶瑩透明。

‘啪’

忽然見太子伸出手打在她的手掌之上,她沒有料到,嚇了一跳,瞪眼睛看著他。忽又見他笑了起來來,彎腰一使勁將她背了起來往前走去。

緊隨身後的灰蘭跟玳瑁也是直髮愣,幾個小太監竊竊私語,抓耳撓腮的不知道太子今兒是怎麼了,背起美人來上癮嗎?!

正往前走著,也是在那一處亭臺邊,清楚的看見方嫣紅站在對面不遠處,還有幾個佳麗跟侍者宮人跟著,好像是在往出勾那一隻落下去的鞋子。

踩在皚皚白雪上傳出來的咯吱吱之聲傳出很遠,兩夥人自是相互的看見。

這一邊,太子揹著沈梅棠不放下,邊走邊發出爽朗的笑著,就像娶親的新郎揹著新娘興沖沖而回;那一邊,方嫣紅目瞪口呆的看著,臉上的表情雖看不清,但可想而知。

見一個宮人向這邊跑過來,不一時,至近前跪地道:“見過太子殿下,紅主一直在這裡往上勾鞋,等著殿下,請殿下過去一趟。”

“我過去一趟,鞋子就能勾上來了嗎?還是想讓我親自給她勾鞋?她的鞋子昂貴到需要我親自出手的地步?”太子面無表情,看都沒看一眼方嫣紅所站的方向。

除了不動聲色,太子背上的沈梅棠也做不了什麼,她瞥見方嫣紅站在雪中凍得發紫的臉頰,跟那微微顫抖著的身子,還有圍在她身旁的幾個佳麗竊竊私語著。

這一次,太子揹著方嫣紅之時,她跟聖上站在一處,太子丟下方嫣紅慌慌的追來;

一個轉眼,太子又揹著她從方嫣紅身旁而過,看都沒看方嫣紅一眼,直接忽略,明顯看得出方嫣紅站在原地一直等著他。

伏在太子的背上,她沒有感覺到這是一種奢侈的幸福,反而陣陣的寒冷令她的脊背發涼。

或是因為雪下了一小天,氣溫驟然而降,冰冰涼涼的雪花落在臉頰之上,到處都是冰涼的一片。

晚膳罷,紅彤彤的炭火盆擺在地中央,室內暖呼呼的,而沈梅棠卻手腳冰涼的不安。

她的身體不是感覺到冷而手腳冰涼,而是看著不打算走,今夜就要宿在此處的太子而緊張跟不安。

入宮前,教習禮儀的姑姑早早都教習過這些事,如何服侍太子。可是她,心裡卻有著一種說不出來理由的牴觸。

夜色漸深,錦青姑姑微笑著召喚一直陪著棠主娘娘而睡的玳瑁搬到外室而住,玳瑁也不知道應當高興還是別的什麼,小心翼翼的伺候完棠主娘娘洗漱罷,悻悻的搬到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