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光線射了進來,她睜開眼睛。

玳瑁正站在窗前不遠處,沐著光線以手捋著一件衣裳,衣裳闆闆正正的掛在衣架子上。

她頭重腳輕的坐起來,以手指輕揉著太陽穴。

“再睡一會兒,娘娘,不急著起來。”

玳瑁急忙撂下手中的活計走上前道:“再睡一會兒,娘娘的身子太虛弱,晚上又沒睡多少覺,這怎麼能行呢?”

“扶我起來梳妝,我不能虛弱下去,有很多事情要做。”她蒼白著臉色說道。

“娘娘,要做的事情每日裡都有,也是做不完的。最重要的是娘娘的身子,得好好的養著。”玳瑁急道。

鏡子裡的她顯得很憔悴,對於折騰了一夜,卻也沒有好好睡上一會兒的人來說可不就是這個樣子,而且,她還有些個低燒。

玳瑁也只得一邊慢慢地勸慰著一邊為她梳妝,以手帕沾了溫水後擦臉,把動作做得都很慢又很輕的,這樣或者說也算是一種歇息。

小宮女冰蕊端著清水前來伺候著太子妃娘娘洗漱,大多數的時間裡都是灰蘭親自端水來,也偶見著冰蕊。眼睛總覺得乾澀,微微的睜開眼睛太子妃問道:“灰蘭呢?”

“娘娘,灰蘭在外間裡擺著早膳,剛剛讓我端洗漱水進來。”乖巧的小宮女冰蕊臉上帶著微笑,一邊伺候太子妃漱口一邊說道,聲音放得很輕。

“嗯,”她點了一下頭,抬手揉捏著後脖頸,“歇息的不好,有些個落枕一般,肌肉痠痛。”

“娘娘可不是頭一次有這種感覺了,自打初來住到‘海棠閣’夜裡沒有關窗涼風吹了娘娘以來,一到陰雨的天或者下雪的天裡,娘娘的可不就有落枕了一般的感覺。”玳瑁急忙按摩著說道。

正說著話之時,見灰蘭走了進來,她的脖子上圍了一塊水青色的絲帕,自是想遮擋著脖子上被掐出的紫痕,然而,卻與這個悶熱的暑天格格不入。

“娘娘,二老爺過來給娘娘診脈,看是否退燒了,順便彙報四小姐的孕況,正等候在外室。”灰蘭道。

話音剛落轉身就要出去,忽聞得太子妃道:“過來。”

灰蘭下意識的以手撫了一個脖子,知道是瞞不住太子娘娘的,遂轉身回來直接自己解開絲帕,微笑著說道:“娘娘莫擔心,我無有大礙,剛剛二老爺又給了我活血化瘀的藥膏,塗抹兩日就無事了。”

雖然,灰蘭早起便在淤青處塗抹上一層脂粉來遮擋;但是,也清晰可見淤青之痕。不言而喻,誰能將灰蘭掐出淤痕,險些要了她的命。

太子妃只覺得鼻子一酸。

她起身以手輕撫了一下灰蘭脖子上的淤青之處,什麼也沒有說,臉色卻起了不小的變化,大步的奔著外室走來。

灰蘭自是將昨日之事簡短的說與了肖中,肖中把脈之時,瞥了一眼太子妃的被抽出指痕的臉頰還是嚇了一跳,心裡很不是個滋味兒。稍刻道:

”娘娘的身子虛弱,雖無大礙卻也要好好的歇息,莫過於勞心了!我這便下得以補身子為主的方子,親自熬製過,遣宮人端過來,一日兩次,娘娘定時服著。

梅霞昭訓這些日子來,情緒漸好,孕相穩定,娘娘莫惦著了。”

“有勞二姑父了,”太子妃道,“聞得前一時,方嫣紅責罰了媚乞,令其跪在門坎之上被宮人掌抽後而昏厥,現在媚乞怎樣?還有奉儀垂燕。”

肖中自是知道這事兒,恐太子妃分心就沒提,這一時,聞得太子妃問起,也就說了兩句道:

“她倆人到也無事,每人跟前都跟著兩位太醫,而且,自媚乞昏厥後,太子前去看了她。接下來,沒有太子之命,方嫣紅無有權利傳喚倆人前去。”肖中道。

太子妃一怔,太子前去看望媚乞卻也不覺出奇,但親下此命與方嫣紅她卻感覺到有些個意外。到也不是別的,只能說太子看事還是非常的清楚,絲毫也不糊塗。

但問題恰恰就是在這清楚與不糊塗之中顯露出來。

為何不容分說,直接就將她扯進暴雨之中狂澆,又在奶孃處狠抽她兩個大嘴巴,與這看事清楚與不糊塗相較,豈能不是在她這裡故意裝糊塗!

她越來越能證實他在以折磨她這種卑鄙的手段為釣餌,欲釣出六一出手!

“娘娘,聞得方良娣在責罰媚乞之時,奶孃前去阻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