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時過半。

巨大的金烏似也疲憊,託著沉沉的身子漸漸西墜,天空中燒起火紅一片的雲霞,明亮耀眼。

歸林的鳥兒天空中急飛,身上披著一層金輝,劃過天際,慢慢成一個小黑點兒消失在遙遠的天邊。

這一會兒,胡百閒與睿王閆理羽在前,並肩走在園中,飛溯在左,何夕在右扶著甦醒過來的卷昊在後,慢慢的向前走動著。

夕陽長長的光束,若一支支穿雲箭,帶著耀眼的光芒,嗖嗖嗖地射在前方一片竹林之上,碧綠的翠竹籠上一層紅光,飄飄然的美景仿若仙境。

“霞入長林,景色美得有些不真實。”胡百閒道。

“粗獷、壯麗的美,筆墨難書。”閆理羽道。

百閒點頭。

“正如百閒所說,霞入長林為賞林之境。”閆理羽道。

“有所耳聞,聞得有山中無人到過之景,勝過仙境。偏是逢著這霞光入長林之時,順光而入,恍惚縹緲間,便走進了那無人之仙境。”胡百閒道。

“可是成了神仙?”閆理羽道。

“也有所耳聞有人入得此中,便飲風餐露,身形飄飛自如,但卻忘不掉紅塵俗世,偶然間飄出,食罷俗間飲食後,便成凡夫俗子,再也尋不見入口。”胡百閒道。

“終是俗人也。”閆理羽道。

幾人花園中邊散步邊說著話,天氣不冷不熱,溫度剛剛好。

“卷昊,紅光可是刺眼?”胡百閒轉回頭問道。

雖然夕陽的紅光將卷昊的臉映照得發紅,但依然是沒有一絲的血色,一旁邊的飛溯用胳膊撐著他,一邊焦慮地打量著他。

“稍有些。”卷昊聲音很輕地說道,“我不會有事的。”

“都什麼時候了,還改不了你這逞能的性子,命都要沒了!”飛溯很不是個心思道,“一個月這是領回多少的銀子?讓你命都不要了!”

“呵,大師兄,還有睿王跟胡三少爺,大恩不言謝,來日厚報。你們放心,我瞭解自己的身體,別為我擔心,我真的沒事兒。”

卷昊說著話,聲音漸來漸弱,夕陽的紅光沒落下去,天色擦黑,卻見卷昊的臉上騰起一層使人不安的紅暈。

“不能走動得太久,先扶卷昊回去。”胡百閒道,“他有些低燒,回到室內把藥吃了。”

溯、何夕應聲,扶著卷昊轉頭行向室內。

“現在一點辦法兒都沒有,知道解毒的藥都給他用上了,接下來就只能看他自身的抵抗力了。”閆理羽鎖眉道。

“嗯,急不得。”胡百閒道,“得個一年半載的。”

“真是沒想到,就在我這眼皮子底下,又偏偏是在這選太子妃當日,製造出這等的惡性事件,簡直目無法紀,太過於猖狂!”閆理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