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顧欣慈大跌眼鏡的是,就連謝景瀾的祖父母,六十來歲了,雖聽到她自報身份了,竟也顧不上問她一句,只匆匆瞅她一眼,也隨後快步而去!

就這樣,忽啦啦一群人走了一多半。

至於顧欣慈,自也不會傻乎乎留在此處等剩餘之人盤問,轉眸恰好看到有人帶些疑惑地打量自己,轉轉眼珠,她趕緊繼續保持著一臉驚惶,突然又一捂嘴,驚呼,

“對不起各位,我要先走一步了,實在是我想起一事,那對打架的‘婆媳’,打架雖已不對,但還另做出了有礙謝家名聲之事,至於具體是何,抱歉我不能說,請容我先告辭。”

顧欣慈有意故弄玄虛地說著,卻在她忽匆匆向這些人福了福身,轉身要跑時,卻突然被一眼明手快的婦人一把拉住,

“瀾兒媳婦兒,我是你三嬸。好孩子,打架的兩人,應該是你二嬸和她的大兒媳,能不能請你將話說清楚點兒,她們二人,還另做出了何種有礙謝家名聲的事了?”

嗯?這句話問的有意思。

其實從碰到那兩個打架的婦人起,顧欣慈就猜到那二人的身份了,謝景瀾早已告訴過他,他們家孫輩中除他是男子外,他二叔還有二子,至於三叔膝下只有一女。如此一推算再結合那對婆媳的對話,不難猜出她們只能是謝二嬸婆媳。

至於拉住她的婦人,既自稱是自己三嬸……

顧欣慈不由面帶三分疑惑上下打量那婦人幾眼,只見對方,三十五六歲的年紀,但能看出風韻尤存,不僅如此她的穿戴也比其他人雅緻許多,只見她穿著一件淺紫色的盤扣上衣,下身則是一條暗紫色的細絹布裙子,本來是不怎麼出彩的顏色,但卻讓她穿出了從容感。

而且她的氣質,也挺有書卷氣的,聲音也十分溫柔。

正是這幾番打量,讓顧欣慈倒沒懷疑對方的身份,仍舊是從謝景瀾處得知,謝家三嬸乃一舉人之女,其出身,加上其本人容貌不俗,算是謝家第二輩中比較突出人物。因而雖膝下只有一女也從沒被人小看過。

但即使如此,顧欣慈也沒忽略她眼中暗隱的興災樂禍之意,於是她飛快搖頭,“抱歉三嬸兒,我不能說,但我必須趕緊離開!”

話畢,不給對方留半秒機會,顧欣慈向她點點頭,一溜煙兒繞了個道,往自己住的跨院跑去。

顧欣慈並不是忽悠那位三嬸兒,跑進屋內,以最快速度她就翻出自己包袱,從中拿出一個布單子,又拿出一塊兒擦臉布巾子以及梳頭的梳子,幾乎一秒也沒停再度返回了打架現場。

嗯,還好,顧欣慈腿腳雖快,遠遠地卻看到,人群包圍中,那對打架的婆媳已被先趕至的人拉開了,但也只是剛剛拉開。

讓顧欣慈暗中笑破肚皮的是,那位“婆婆”被撕成兩半的裙子,雖已提了上去,但根本掩不住她光溜溜的大腿!而此時此刻,她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被人看光,正雙手攥著裙子開裂處在那嚎啕大哭呢!

至於她的兒媳“李氏”,形容比她還要慘一些,渾身是土,頭髮被揪散了,臉上也亂七八糟佈滿巴掌印,唯有一點,哭的聲音卻比她婆婆有技巧多了。

只見她,一改之前的尖酸刻薄,正悲悲切切做一付林黛玉樣,扯著一個年輕男子楚楚可憐地掉眼淚:

“大郎,你要相信我,我只是在走路時不小心扭了一下腳碰了婆婆一下,婆婆突然揪住我就是一頓暴打!

想我也是出自讀書人之家,未出嫁前我爹孃對我千嬌百寵,從沒動過我一指頭,誰知今日遭此大禍,難道就因婆婆身為長輩,就可無緣無故衝我施此暴行麼!我好命苦啊!”

說著,李氏含著兩汪淚水,一頭撲進那男子懷裡,哭到喘不上氣來。

額,厲害!形容這樣狼狽還能保持口齒清晰,且眼也不眨將罪過全推至婆婆身上,一看就是個基本功紮實的演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