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櫻仙子喝完了那忘塵湯後,手裡的木碗滑落下去,被孟婆抬手一招,便收了回去,而黎櫻仙子滑落的兩顆淚珠,卻如同晶瑩剔透的晶石一般,跌落在地,上面靈光閃爍幾下後,便消失在了陰氣密佈的黃泉之道中。

不遠處的應綾月和風瑤鏡緊張的看著黎櫻仙子,她們也不知道喝完孟婆湯忘塵水之後是什麼樣的,只能在那裡焦急的看著,倒是兩人的手,已經在不知不覺間,由握在一起變成了十指緊扣,而兩人卻誰也沒有在意,好像一切都是順其自然的一般。

只見黎櫻仙子在將那孟婆湯飲下之後,周身突然被一股墨綠色的靈光籠罩,而她的身形,也在那靈光的環繞中慢慢的懸浮了起來,而孟婆對此見怪不怪,只是收好木碗,眼神深邃的望著黎櫻仙子的方向。

隨著黎櫻仙子的身形飄起,白裙迎風而展,墨綠色的靈光竟然化成一團弧光,嗖的一聲射向了黎櫻仙子的眉心,在乍一接觸之下,便沒入了其中,遠處狐靈妖看的內心糾結萬分,開始盤到了風瑤鏡的頭上,爪子胡亂的抓撓起了他的頭髮。

“你放心,有我蘇卿平在,沒人可以欺負你!”

“你叫黎櫻麼,看你孤苦伶仃的,今後就跟著我吧!”

“這位是黎櫻,我蘇卿平的師妹!”

“狗膽,敢欺負我黎櫻師妹,簡直是找死!”

“自今日起,黎櫻便是我玄門三尊之一,任何玄門弟子,都要敬她愛她,若有哪名弟子敢陽奉陰違,逐出玄門!”

“黎櫻師妹,你的情誼我自知道,可是,你實在不該將一顆芳心繫於我身!”

“櫻兒,不哭,我蘇卿平一生無愧,唯獨對你一人,如今,為兄捨棄己身,封印厄葉,你不要為我悲傷,櫻兒,我……”

黎櫻仙子的意識之海中,與蘇卿平相識相處傾心的點點滴滴都浮現了出來,每一幕都是那麼的清晰,以至於她有種重溫了一遍人生的感覺,只是那記憶浮現的速度過快,讓她時而歡喜如小女孩,時而又悲傷的難以自持。

只是那種心上刀剜一般的感覺,還是令黎櫻的身形在虛空之中踉蹌一下,之後更是抱著頭,痛苦的嗚咽起來,而那墨綠色的靈光,如一道匹練一般,落在了她的意識之海上,之後,將她與蘇卿平的記憶全都消除了去。

“怎麼回事!”應綾月驚呼一聲,剛想上前檢視,就被風瑤鏡拉住,看到風瑤鏡搖了搖頭,又溫柔的扶她拭去眼角淚水,應綾月終於重新定下了心神,只是她一想到自己和黎櫻本來就是同根同源,又有些莫名其妙的荒謬感。

“你們不用擔心,這是忘塵水在洗去她的記憶,愛恨情仇,其實都是過煙雲煙,何苦,何必呢!”孟婆靜靜的站在那裡,好似沒有了一絲生機,口中,卻傳來她低沉的勸說之聲,說到最後,也不知道她是說與應綾月聽的,還是說與自己聽的,只是嗓音,說不出的悽傷和哀怨。

孟婆這邊的動靜,已經驚動了不少鬼域的修士,在奈何橋的另一邊,虎視眈眈地望著他們,卻沒有人敢上前找事,笑話,就連魔羅都被斬殺了,這次玄魔大斬鬼族損失慘重,這些鬼修哪怕仇視玄門,也不敢在這時候再生起事端。

只是在玄魔大戰剛結束,黎櫻仙子就帶人過來黃泉之地,他們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小心,生怕是過來算賬的,好在看了半晌,發覺並不是如此,只是在借用孟婆的忘塵水清除記憶,看了許久,又漸漸隱去了。

這會兒,連有人找孟婆出手幫助玄門的麻煩都沒有了,三大鬼尊魔羅戰死,魑魅重傷,剩下一個鬼藏也元氣大傷,作為有冥君撐腰的孟婆,已經沒有任何鬼修敢亂找她的麻煩了,所以見黎櫻仙子並不是來找麻煩的,也就一個個退去了,只有少部分鬼修,還在暗中窺視罷了。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見黎櫻仙子漸漸的平靜了下來,臉上的淚痕己幹,只見她緩緩落到了地面之上,睜開一雙眸子後,沒有了先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多了一絲柔和,也多了一絲灑脫。

落地之後,黎櫻仙子整個人多了一絲飄然的出塵氣質,使得整個人越發像一名出塵的仙子一般,那目光如水,沒有了哀傷,沒有了絕望,沒有了無奈,也沒有了其他,有的,只是一抹令人訝然的淡雅和釋然。

“我終於知道何為忘塵水了,黎櫻在此謝過孟前輩的恩德!”只見黎櫻仙子感受一下自己發生的變化後,轉過身,望著孟婆的方向,盈盈然的俯身一拜,拜完之後,朱唇輕啟,說出這麼一番讓人意外的話來。

要知道黎櫻仙子身為玄門三尊之一,身份尊貴,尤其是現如今玄魔大戰玄門獲勝,雖然是慘勝,卻奠定了玄門在五界中的地位,尤其是在蘇卿平兵解元神之後,作為三尊之一的黎櫻,身份何等尊貴,卻在此對孟婆如此大禮,並口呼前輩。

“嗯,明悟了就好,既然諾言仙子也履行了,忘塵水也達到了仙子的預期,你們可以離去了,否則再待下去,老身這裡可就要被鬼族同胞猜忌了呢!”令人意外的是,孟婆坦然的受了黎櫻仙子的禮後,直接下起了逐客令。

應綾月和風瑤鏡對視一眼,眼裡同時閃過一抹不解,聽黎櫻仙子說話感覺她並不像記憶全都消失的模樣,有心問一下是否還記得蘇卿平,又總覺得不合適,只得作罷,唯獨那正亂抓風瑤鏡頭髮的狐靈妖,一雙妖魅的眸子裡閃著奇光,在孟婆和黎櫻仙子身上來回遊移。

不過在思索之間,應綾月卻是將身子離開了風瑤鏡一些,先前兩人挨的太近了,注意力全在黎櫻仙子身上時還不覺得,這會卻只覺得俏臉脹的通紅,還微微發燙,有些不明所以的感覺在心頭蔓延,有心將纖纖玉手也收回,但發覺風瑤鏡抓的甚緊,只得作罷。

“我不會放手的,假如有一天我們倆人也似這般,我需要留下來承受一切的是我,而不是你!”風瑤鏡感受到了應綾月複雜的情愫,不知想到了什麼,轉頭望著她,深情地說了這麼一番話,在此情此景此刻,這番話,無疑是在嚮應綾月表明心跡。

應綾月聞言嬌軀一震,一雙月亮一般明亮的眸子凝視向了風瑤鏡,看到他一雙星目之中滿是柔情的望著自己,心中一凜,想回嘴反駁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心中只覺得在奔赴命運安排的戰場之時,有這樣一個深愛自己的人陪伴也挺好的。

“孟婆前輩,那我們走了,今後如果你有什麼麻煩,可以持這手令,找到任何一名玄門弟子幫忙!”黎櫻仙子點了點頭,思索片刻,抬手取出一面玉質腰牌,曲指一指,玉牌便飛向了孟婆,待孟婆接住之才,這才嬌聲說道。

“你等速速離去吧,最近的日子不太平凡,這碗孟婆湯老身還須得多熬上幾碗。”黎櫻仙子見孟婆接過玉牌沒有推辭,衝她點了點頭,之後輕移步伐,到了手牽手的應綾月和風瑤鏡旁邊,好似沒有望到兩人濃情蜜意一般,徑自開口說道。

應綾月見黎櫻到了身邊,直接說起了融魂一事,一顆心立刻再次糾結起來,當下鬆開了風瑤鏡的手,想說什麼,卻實在不知道怎麼開口,就在這時,黎櫻仙子已經當先一步走向了孟婆開啟的出口處。

“孟七姐,我們走了!”見狀,應綾月只得一扯風瑤鏡,跟孟婆道別一聲,朝著黎櫻仙子那邊追了過去,孟婆望著幾人離開的方向,呢喃了一陣什麼,只是陰風陣陣,卻聽不分明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