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紀氏大樓,商務車載著紀斯年漫無目的地在金融中心轉了兩圈。

繼而往東華一品的方向駛去。

東華一品裡面規劃為六處民宅,各戶擁有各自的車輛出入口,建築也風格迥異。

紀氏這棟建築成製為古典西式莊園,房子主體結構像一個幽靜的殿堂,接待室是通向圍繞中庭的列柱廊,連線在正廳,通向後花園。

中央是一座精緻的石質噴泉。

晶瑩的水滴濺落在周圍的綠籬與紅色突厥薔薇花瓣上,在陽光下閃耀著迷人的光澤。

紀斯年站在入戶花園的雕塑下,極力掩蓋著眸中怒意和麵上的冰凌。

一位打扮質樸卻明顯接受過培訓的婦人從側樓小跑過來,到他面前鞠躬。紀斯年伸手攔住要彎腰的婦人,告訴她不必如此。婦人面露擔憂,不自然地笑笑:“少爺,夫人出門了。”

“昨天一早回香島了。”

紀斯年微微頷首:“我待一會兒,準備些清淡的午飯。”

“誒,好的。少爺!”婦人喜上眉梢,去側樓吩咐廚房備飯,又折回主廳忙碌。她追上正在上樓的紀斯年,雙手遞上去:“少爺,喝杯溫水吧。”

紀斯年接過,婦人卻沒離開,關懷他:“你臉色不好,少爺。”

“桂姨,這樣就生分了,您還是叫我斯年吧。”

“誒,誒。”婦人搓著手,眼中不加掩飾的欣喜和心疼,“你快回屋休息會兒吧,平時總是忙,快休息吧。”

紀斯年回到屋裡,頓頓地嘆氣,俯身倒在床上。

床單、被子都是他喜歡的味道和材質。

可這座頂級豪華的宅院,沒有一絲人味。

他和父親、母親三人之間,從小就互相帶著疏離的意味。從前父親夜夜都回家,可年幼的他也總能聽到父親路過他房間門口的樓梯上三樓的腳步。

主臥在一樓,母親從不上三樓。

紀懷山兄弟三人,自小跟隨父母從寧州來到申城。

青春期時紀斯年才知道,爺爺是兄弟中唯一留在國內的一位。

紀氏如今的基業和體量當然並非是一兩代人就可以完成的積累。

而紀懷山也是如此,紀斯年幼時對兩位叔叔有些模糊的印象,雖不像尋常叔侄那樣親暱。可是他記得在爺爺申城的宅子,他們曾拍過一組全家福。

那時他還太過年少,無法記得所有場景。可因為他是唯一的小孩子,所有人對他都很和善。

他坐在爺爺膝上,對著攝像頭,呲牙笑。

後來,他們一家三口搬進了東華一品,他再也沒有見到過兩位叔叔。

也沒有再見到過那張全家福。

在他們這個圈子,擁有的地位和財富,為了更進一步,是需要很多東西來交易的。

不,是任何東西。

他們沒有,也不該有——友情、親情、愛情。親生手足,也必定是對手。

或許是太過明白這一點,紀懷山有了紀斯年後,未再生子。

更或許,是父親母親之間……

的愛情……

不提也罷。

幾年前,紀斯年作為紀氏獨子,畢業後,理所應當以接班人身份回到紀氏工作,從紀氏集團的財務狀況和往來賬目中發現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