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到她的家事,白牡丹自己沒必要說,侍女紫鳶會來幫襯著說幾句的,但她還沒開口呢,就聽魏氏身邊的侍女說,“小姐,白小姐家裡是賣毛筆刷子的,從南邊來的。”

“我還當是什麼名門大戶,竟只是賣毛筆的。想來是投奔林王妃來的吧?”魏氏嗤笑一聲,道,“你可得好好孝順你姑母,若是沒有她,你怕是連王府都進不了,更別說這宮裡了。”

白牡丹張開嘴,微微吃驚。

這人也大膽了。

在宮闈之中竟敢明目張膽的排擠她?

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姑母方向,就看見姑母被幾個宮妃圍著說話,並沒有注意到這裡發生的事。

反而是之前嚼舌根的幾個都注意到了這裡,擺明著想看好戲。

她也才來京城不久,沒想到竟有這麼多人惦記著她,想看她的好戲。

白牡丹微微一笑,抬眼看著這個素昧平生的年輕婦人,目光在她金項鍊金耳環上盤桓稍許,道:“聽聞側妃娘娘家中經營書院生意,不知如今那書院開得可好?”

不等對方說話,她輕笑一聲,補了句:“側妃娘娘可得加把勁了。”

對於王室身份還需要紫鳶提點,但生意上的事,她的訊息想來靈通。

這平川王家的側妃家裡原本是開書院的,不知道是經營不善還是別的原因,好好的竟給關了。

可倘若魏氏真如傳言那樣得了王爺喜愛,又怎麼會連家裡人都護不了?

由此推斷,她分明是失寵的,但又礙於情面,不知怎麼才得了這張請柬。

這身上這身首飾怕也是家裡人給的。

白牡丹是這麼料想的,便這麼猜了。

就算她猜錯了沒關係,只要聽到這些零星訊息,都會往這方面猜。

果然,她的這聲嗤笑徹底激怒了魏氏。

“你、你你你這個賤婦!”魏氏果然給氣結巴了,指著她,“大膽!你是什麼身份?居然也敢這樣對我說話?來人,給我掌嘴!”

她身邊侍女上前就要動手。

白牡丹猛得站起來,一把扣住那侍女的手腕。

那侍女想抽手,卻抽不出來,氣得漲紅了臉開口罵人。

白牡丹淡笑,看向魏氏:“側妃娘娘,這裡是貴妃娘娘壽宴,你我皆是客,為何要大動肝火?在下可有說錯什麼?到底是哪句惹了側妃娘娘不快了?”

她看向這侍女,“這種場合下,丫鬟不規勸主子,當真失職。側妃娘娘可要我替你教訓?”

旁邊董茵茵嚇傻了,急忙道:“側妃娘娘息怒,貴妃娘娘馬上就要回來的。白姐姐,你也鬆手吧!大家別吵了!”

魏氏瞪著白牡丹。

她跟長公主還算有點親緣關係,就是因為王爺不理她了,她還想給小郡主逞威風,想給這庶民一個下馬威,叫她知道皇家人的厲害,愣是沒想到,這庶民不但敢嘲諷她,還敢擋住她侍女。

她堂堂王爺側妃,哪裡受得過這種屈辱?

可她們說的不錯,事情不能再鬧大了,不然她不僅沒能討好小郡主,自己也惹了一身腥。

她最終拂袖回到席位上。

旁邊端菜的宮女已等候多時,見魏氏終於讓位,才將這道菜擺上席來。

碟子上,五片醬色的芋艿五花肉圍成了花朵形狀,中間用半個雞蛋做成花蕊,下面淋了些許醬汁。

上下兩塊薄芋艿都被染上了油光和醬色,中間夾了一層同樣很薄的五花肉。

白牡丹先吃了一塊。

芋艿帶著甜味,更襯醬油鹹香,中間的五花肉肥而不膩。

同樣在南方食肆中能吃到這道菜,只是這刀工、火候、調料都更為講究。差之毫釐,滋味卻如同天上地下。

再抬頭一撇魏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