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輕羅回了皇宮後,病症就發作了,在火盆邊裹著毯子。

那湖水太髒了,而她素來錦衣玉食,就沒怎麼吃過苦。

“死心了嗎?”長公主的華服衣襬拖拽在地上,珠冠上珠玉璀璨,在遙遙一尺之外站定,睥睨著暖閣裡的輕羅。

輕羅抬頭,爆發出一聲委屈的嗚咽,帶著濃濃的鼻音:“娘,為什麼林裳不喜歡我?我哪裡比不上那個商人之女了?!”

侍從給長公主端來一把椅子,等長公主坐下,她們在後面扶著衣襬,不讓衣服上產生褶皺,還有人給她遞來一隻狸奴。

狸奴通體雪白,毛髮蓬鬆柔軟,眸子碧藍如同寶石一般。

長公主斜靠在椅子裡,抱著這胖成球似的狸奴,撫摸著它的白毛,側目道:“那商人之女哪裡比得上你?你是我的孩子,是皇族血脈!”

“娘,可是林裳他不喜歡我。”輕羅跪在長公主腳邊,抱住她的腿,小臉可憐極了。

“很久以前就告訴過你,皇族的姻緣,可由不得他不喜歡,他拒絕不了。”長公主安撫輕羅郡主,聲音裡帶著淡淡的揶揄,“不用擔心,很快就會如你所願了。”

……

“皇祖母,萌萌想出宮看阿孃。”

“宮外危險,你就留在皇祖母身邊,陪著皇祖母,好不好?”太后拉住萌萌的手。

萌萌想了想,奶聲奶氣地說:“龍哥哥也是喜歡宮外的,萌萌也喜歡皇祖母,皇祖母可以像皇子哥哥那樣,給萌萌一個令牌,萌萌每天都回來看皇祖母。”

太后嘆息。

她何嘗不知道進宮方便?

可是她早就知道了那薄毯子上的刀痕,知道這孩子早就有人盯著。她已經損失了趙胥,而這孩子又和她最愛的孫兒那麼像,不願她受任何閃失。

“你太小了,不能出宮,你要是真想白氏,可以讓她進宮來。”

“皇祖母真好~皇祖母太好了~”

太后略作思考,問紫鳶嬤嬤:“近日可有哪個妃嬪過壽?”

紫鳶答:“貴妃八日後二十有五,許會大擺宴席。”

“好,去寫張請帖,將她叫過來。”

萌萌嘟嘴:“還要過八天~”

“知足吧~”太后點了點她的腦袋。

這娃是莫大理丞的孫女,名義上跟白氏毫無關係,就算不讓她來,也是合規矩的。

而且她可是太后,這太后的宮裡哪兒是隨便能進的?

更何況,她巴不得白牡丹早點跟莫曦月撇清關係,別來惦記她的小公主才好。

……

孩子進宮去了,莫家來的僕從沒了主子,被白牡丹遣回了莫家。

管家旺爺是個周道的,聽聞白牡丹那邊連個使喚丫頭都沒,就又將他們連賣身契一起送回來了。

白牡丹推辭一下,沒推掉,就將他們都留下了。

反正本來也是要去牙行裡尋人的。

如此一來,原本想偷偷將眼線安插到她身邊的人便無計可施了。

最近跟林裳出去採風的時候,總能感受到有人跟著她。她甩掉他們好幾次,但只要一回到住所,就有人又跟上了她。

恐怕只要她還在京城,無法擺脫這些如影隨形的眼線。

盯著就盯著吧,她又不做什麼壞事。

就算和林裳在一起,也只是吃喝玩樂,光明磊落。

“小姐,宮裡的人又送來了一封請帖。”嬤嬤將一封請柬遞來。

“又一封?”白牡丹接過,展開。

這封金色鑲邊,上頭的字跡娟秀,墨水極好。開啟信箋後,撲面而來一股檀木香,令人想到了道觀裡的香火。

她從抽屜裡拿出了前日得到的那封,對比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