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爺也算白牡丹半個長輩,沒跟她客氣,看了看她的髮型,再看了看她的衣服和鞋子,搖頭:“小姐,這樣可不行。您這行頭不好,太容易被人看輕。就算他們以禮相待,心裡……卻也是會瞧不起的。”

“……真有這麼嚴重?”白牡丹毫無自覺,甚至覺得自己這打扮很不錯。

她都精心打扮過了,祥爺居然還說這不行。

“得去綢緞莊裡給自己做身衣服。”祥爺隨便指了指坐茶館裡喝茶的男女,“看路人穿什麼,這叫隨大流。隨大流不出挑,但也不會出錯。以小姐的姿色,從中挑個自己稱心如意的款來,定比旁人都比下去。”

白牡丹點頭。

祥爺還是以前那個祥爺,說什麼話都能讓她覺得很有道理。

買商鋪的事不急於一時,倒是白牡丹覺得這城中客棧過於昂貴,問了祥爺後,得到了幾個出租的民宅,這些都是牙行裡掛著的。倒是有個人跟祥爺有私交,他要遠行,又擔心屋子給別人住,會將裡面弄得亂七八糟,便沒掛牙行裡。

此時才知道,原來祥爺連這事都給她想好了。

白牡丹更是感激涕零。

做衣服需要時間,話不多說,她決定這就去布行找喜歡的料子人,讓裁縫先做起來。

臨別時分。

“祥爺爺……”萌萌頓住腳步,昂頭看著祥爺。

“小傢伙還有何事呀?”

“祥爺爺,我想去道觀。”

白牡丹伸手摸萌萌腦袋:“這孩子一心就想著去道觀。”

祥爺點頭道:“是該去拜拜。道觀每月初一十五都會開放,五錢銀子的香油錢便可供奉。只是道觀出入時,難免會有達官貴人,小姐若是想去,還得打扮得體才行。”

“是啦是啦~”白牡丹點頭。

祥爺笑了笑,說,“小姐還是還和當年一樣,淘氣得很。”他話鋒又一轉,“如今在朝有皇商,南有南方商會,白氏筆齋的地位岌岌可危。若準王妃能在京城中立足,實在是大好事。”

白牡丹的笑容漸漸隱去。

……

祥爺還和以前一樣,做什麼事都能很好地拿捏住分寸。

沒有告訴她如今京城的鋪子有多難,也沒有將賬面拿給她看,只短短一句話,就說清了他的需求和如今面臨的危急。

這個年頭,親事從來不是兩個人的事,而是兩個家族之間的事。

白牡丹只覺得以前那些不快樂的回憶又回來了。

一群人總說白家仗著和林家的婚約才能將筆齋辦得這麼好,白牡丹知道事實並非如此。

白家已經很努力了,可世道就是這樣。

京城裡人均顯貴子弟,要是他們不是,只會落入下風。

京城鋪子的利潤佔了這麼多鋪子總利潤的三成,如果失了這一塊,沒有了這邊的口碑,或許別的地方的生意也會相應折損。

難怪自己想開阿花筆齋的時候,白老夫人並沒有阻止她,還暗暗給了她不少幫助。

要麼她真有本事將鋪子開在京城,要麼就和林家結親,總歸不能讓家族的生意敗在這一代。

白牡丹心中惆悵,突然被一聲小奶音喚得回過神來。

“阿孃,我餓了。”

“那邊有賣髓餅,看起來很好吃。”白牡丹指著普遍一個攤位。

那賣髓餅的看起來也只是布衣,看見了白牡丹指著他,竟然給了她一個白眼,上下打量著她的穿著。

“我想吃黃豆糕,在客棧裡的。”萌萌拽著她的手,站在原地沒有動,皺眉說,“不想讓他賺我們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