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萌萌點頭,低頭看著阿孃用極纖細的狼毫在紙上圈圈畫畫,勾勒出作坊的形狀,思緒已經神遊天外了。

她才四歲,要不是有龍哥哥,哪裡能聽得懂這些。

倒是腦袋裡的龍哥哥連聲稱是,似乎對阿孃講的生意經非常感興趣的樣子。

好吧,她就勉為其難地認真聽吧。

“這銀子其實只是中間的媒介。這些匠人們收到了銀子,會將銀子花在日常生活上,家裡有書生的,也會供他們讀書,來買我們鋪子裡的毛筆。但如果咱貨物堆得太多,毛筆沒有即使賣出去,阿孃手裡沒錢,就沒辦法給作坊裡的匠人們發工錢了。所以,像我們賣文房四寶的,瓷器瓦罐,琉璃,綢緞之類的鋪子,全都會有一筆專門用以週轉的錢。要是哪個環節突然出現紕漏了,需要用這筆錢救急,否則啊,匠人們揭竿而起,把鋪子砸了,貨搶了,這生意就做不成啦。”

“喔~”萌萌張著小嘴,明顯沒有聽懂,卻還是點了點頭。

“你聽懂啦?”

萌萌答得歡快:“沒有~~”

白牡丹哈哈大笑,輕敲她腦袋。

其實並不指望萌萌能聽懂,畢竟她還太小了。但小時候耳濡目染,長大後就不會吃力了。

要知道白牡丹也是很小的時候,就跟著她阿孃做生意了。

說起來,這孩子特別討人喜歡,賣東西比星野都要厲害。

要不是她年紀太小,怕她被人抱走,白牡丹很樂意讓她經常在店裡,多瞭解這些形形色色的客人。

有些客人為了一點蠅頭小利,會跟掌櫃討價還價,爭得面紅耳赤。

有些人存著壞心思,買毛筆回去換成壞的再送回來。

有些人對價錢不敏感,也不打聽,一看就知道樂意多花錢。

這些都是能從他們的言行舉止中窺見端倪。

正得興起,幾個捕快居然闖入店中,嚇得在門口打掃的小廝一個激靈。

“東家,不好啦,捕快來啦。”

白牡丹微微皺眉。

被這小廝一嚷,路過的人都看向店鋪,旁邊幾個擺攤的圍了過來看熱鬧,有的手裡還捧了一把花生。

白牡丹將萌萌放下,起身笑臉相迎:“什麼不好啦?我們又沒作奸犯科,怕捕快做什麼?”

她請人進來,“黃叔今個怎麼來了?可有要事?”

見到白家小姐臉上笑吟吟的表情,為首的捕快額角冒汗。

在他的職業生涯中,可是清晰記得白家小姐曾經是怎麼在城裡鬧騰的。

這樣的女霸王終於穿了女人的衣服,改了以前兇巴巴的語氣,還用這種笑容迎接他們。

黃捕快用袖子擦了擦額頭,語氣委婉極了:“白、白小姐,衙門那兒出了點事,需要你過去一趟。”

“我過去能做什麼?出了什麼事?”白牡丹見他支支吾吾,半晌說不清楚,皺眉問,“那事跟我有關?”

“是的。”

白牡丹挑了挑眉:“有人狀告我?”

黃捕快擦汗:“是、是的……”

白牡丹皺眉:“所謂何事?”

黃捕快低頭看著同樣困惑的萌萌:“阮家老四來了,還說,白小姐是他的妻子,和他生下了這女娃娃……”

萌萌歪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