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水少,雖有大河流淌而過,但河裡水流湍急得很。

想去撈魚且不說要顧忌這小命,還得看有沒有本事能撈出夠全軍將士吃的魚。

眾人先是期待了一番,接著聽說有人看到一車車曬成柴火棍似的魚乾送到了軍營。

哪怕是個柴火棍,可它也是魚!餓的時候連土都能吃,何況區區幾根柴火棍。

一盆盆鹹魚被剁碎蒸好以後,端上了飯桌。鹹魚在做之前便被處理過,腥味不大,魚本身的油脂都藉由太陽光儲存了不少。

爐火一蒸,不僅使魚肉遍軟,還把魚裡蘊含的鹹香全都逼了出來。

眾人嗅了一口,只嗅到了零星腥味,鹹味更甚,更多是滿鼻的肉香。

難得有個肉吃,誰還管腥不腥。夾了一筷子塞到嘴裡,跟尋常的綿軟潔白的魚肉不一樣,甚至比起牛羊肉更有韌勁。

平常吃個魚肉還擔心卡到魚翅,這鹹魚就不一樣了,細骨又鹹又軟,不少人直接嚥了下去。大些的硬魚骨嗦了嗦鹹味,就著白餅還能吃幾口。

鹹魚就著蒸餅,將士們吃的大快朵頤。

“俺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這麼痛快吃肉!”有人感嘆道。

魚曬成柴火棍能這麼好吃,等他們打勝仗回家以後,定要去村邊的水渠和溝裡捕些魚,存到過年時再吃!

“聽說隔壁帳子裡立功的百夫長還被將軍獎勵了一罐子蝦呢!”

眾人說著,嚼著口裡的鹹魚,心中想象這蝦又是如何的美味。日後立了功勞,一定要嚐嚐。

鹹魚只是其一,晚上煮了牛骨湯,燒了紅薯。

牛肉鮮少,多的是羊肉,全都是他們打勝仗從胡人那裡奪過來的,想到這裡士兵們吃得更為起勁。

一口熱騰騰冒著白氣的牛羊肉湯下肚,身上的寒意便被逼出幾分。

在啃上一口香甜軟糯的烤紅薯,圍著火堆往地上一躺。

這苦寒的西北之地,似乎瞬間充滿了不少美好時光。

衛元亭的傷好了大半,許是衛家的財力雄厚,藥和大夫不要錢似的塞進來。

前幾日他還帶著手下的人,打退一支胡人精銳,向周圍人證明他還是那個能上戰場大將軍。

只是行事和作風變了不少……

或者說,這隻隊伍裡出了位新的能幹將軍,且實力不在衛將軍之下,讓衛將軍的光彩黯淡了不少。

刀不磨都會生鏽,人許久未上馬,衛元亭雖是能打,可沒之前般耀眼。

有人說,江將軍出頭的日子到了。

可江遠再厲害,衛家在軍中經營了許久,內部關係盤根錯節。哪怕他後面有一堆推手,總歸是在衛元亭的名下任職,怎麼都低他一頭。

前幾年衛元亭吃了幾年的敗仗,丟了數城。如今戰事頻頻告捷,江遠名頭雖大,可終究越不過衛元亭。

憑什麼江將軍這般武曲星下凡的將士要委屈在衛將軍的名下?

難道只因為衛家的勢力大?

不知是有人推波助瀾,還是別的什麼,軍中的五花八門的聲音不小。

“你還真是坐得住!”秦升恨鐵不成鋼道,“你沒聽到外面都傳成什麼樣了?”

衛元亭在營帳裡悠閒喝著熱茶,撥了撥身前的炭火。

“江遠能幹,就讓他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