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家這邊其樂融融,村裡也不太差。

石方年紀大了,那看守的將士也沒給他分什麼重活,就是搬搬柴火,給馬喂草。

倒是家裡的孩子哭喪著臉回來。

“爹,我被分到了營帳裡,明日還要操練。我聽人說要是到時候打起來,我要上戰場了。”石方的小兒子哭訴道。

上戰場對他而言跟送命差不多。

“別哭了,咱們這離胡人還遠著呢。”

“你又不是沒打過胡人,怕什麼怕,殺胡人可是立軍功的大機會。你要是這麼貪生怕死,可別說是我石家的孩子。”石方冷著臉道。

“爺爺,我不怕,我要殺胡人……嗝”稚嫩的童聲響起,還打了個嗝。

石方看這自己的孫子,已經快有他爹那般高了。

“你說說,你為什麼要殺胡人?”石方放緩和了語氣,試著鼓勵家中的晚輩。

“打胡人能吃飽。”孩子有些遲疑的聲音響起。

石方心裡安慰了不少。

“比你爹有出息多了。”

“充軍也有充軍的好處,種地看老天爺吃飯,碰上旱澇無收的年頭是要餓死人的。咱們的糧食吃的差不多了,來了這營裡幹活雖然累,可不都吃飽了肚子嗎?”石方反問道。

石方小兒子自覺把嘴閉起來。

逃難這麼久,他難得吃了一次飽飯。

苦了是苦了點,但真的能吃飽。

村裡人心裡的想法也差不多。

他們剛剛從戈壁灘裡逃出來,以為自己快渴死的時候見到了河。

身上帶著的糧食也不多。

來了軍營裡苦是苦了點兒,但他們都是地裡刨食的農民,過慣了苦日子。

這些活幹起來也不覺得累,比逃難多了一些盼頭。

至於上戰場的送死的事情,雖是懸在眾人心頭的一把刀,可這刀沒落下來之前,能苟活都是好的。

第二天天不亮,眾人就被營地裡的聲音吵醒。

沒什麼早起的準備時間,就匆匆趕去他們各自分配的地方幹活。

雲桃揉了揉眼睛,昨夜睡得不是很安穩。

睡在稻草上,遠沒有馬車上的墊子軟。

帳子裡還有蚊子,一直在耳旁嗡嗡嗡叫個不停,拍了半宿的蚊子拍死了好幾只,叫聲卻停不了,帳內裡的人都沒睡好。

“桃兒,洗把臉幹活了。”萬紅梅說著,給雲桃遞了塊溼毛巾。

“知道了娘!”雲桃擦了擦臉。

萬紅梅又開始給銜兒遞溼毛巾。

雲家的人還算精緻,特別是萬紅梅在廚房幹活,她拿著更乾淨的標準來要求自己。

便是這麼日復一日,幹了好幾天,萬紅梅也逐漸適應了廚房的生活。

廚房裡面的師傅看她幹活麻溜,也把一些小菜交給她來做。

“軍師大人說想吃豆腐,豆腐要做的嫩,還要豆腐裡帶肉。”

“我手裡還有好多菜要忙,有沒有人想試試的?”負責伙房的李師傅問道。

說完他望向眾人,希望看到一個出頭的。

眾人你望我我望你,沒一個人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