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錢打量著馬文才,心裡卻是已經樂開了花,此時的一切都在按照郭火的安排進行著,如今自己需要做的便是繼續吊著馬文才的心思,等到他徹底被嚇破了膽子之後,自己再扔給他一根救命的稻草便可以。到了那時,饒是他馬文才是這馬坡的霸主,最後也得是戴上郭火準備的籠頭,由著自己牽著他的鼻子走。

管錢心裡高興的緊,那面色卻是越發的深沉。

大堂裡鴉雀無聲,就連那馬文才平日裡抓來養著的蛐蛐都是安靜了下去。

半晌之後,管錢輕輕撥出一口濁氣,目光定定的看了幾息堂屋之外的天空道:“罷了,罷了,劫數難逃,都是劫數。”

管錢又是趕著馬文才在他那馬宅裡晃悠了一些時間,尤其是那扔著冷夜幾人屍體的房間,來來回回,進進出出的更是折騰了數趟,才算了事。

事了,管錢又是現在馬宅的大院子之中,東南西北的比劃了一氣,然後伸手接過姜女遞過來的毛筆,舔了一些硃紅的墨汁,在姜女手裡舉著的草紙上鬼畫符一樣的塗抹了半晌以後,朝著姜女輕輕點了點頭。

姜女輕輕摺好草紙,又是在馬宅的管家那裡要了火石,咔咔幾聲之後,火石將那乾柴引燃,姜女將那草紙一把火燒成了滿地銀灰色的灰燼。

隨後又是選著大的挑了一些,輕輕的扔進了一邊的水碗之中。

水碗輕輕一晃,灰燼散開,瞬間便是化成了一碗漆黑的墨汁。

姜女看向管錢,管錢一臉陰沉的點了點頭。隨後手中拂塵一甩,高聲頌了一句道號:你媽了個波!隨後便是一臉嚴肅的盤膝坐下,看著那姜女在那裡亂七八糟的鼓搗。

姜女手指輕輕點入那漆黑墨汁,目光落在了馬文才額頭之上。

馬文才多少也是省的這些事情,於是便是主動的將腦袋遞了過去,任由那姜女將漆黑的手指點在了父母之上。

姜女手掌溫潤,只可惜馬文才如今已經被嚇壞了,又哪裡有時間去認真的體會這玉指上的溫熱。

姜女的“手藝”,早在正山院的時候眾人便已經熟知,如今又是在一個這麼特殊的時期,馬文才最終被姜女塗鴉成了一名標準的行為藝術家,卻還是畢恭畢敬的將管錢師徒二人送出了,並且掏出了許多的銀錢愣是塞進了管錢的懷裡。

“你要切記,三日之內,不可離開馬宅半步。!不可食色,不可飲酒,不可動財。”管錢說完便走,卻是在剛剛走出去幾步,便又是停了腳步。

轉身以後目光盯在馬文才身上道:“不可沐浴更衣,不可洗臉。要讓姜女的純陰之氣,徹底的覆蓋你身上的陽剛之氣。到時候方才有一點點勝算。”

“我今日飲你茶水一杯,便做今日這事,餘下兩杯,我三日後回來,助你了卻這一段因果。”

管錢走了,馬文才如同一隻尾巴著火的兔子一樣竄回了房間,咣噹一聲將身後木門甩上,端的是一副要絕食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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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老大你這坑人的功夫確實厲害。”

郭火不置而否,麻痺的,你要是看上幾部宮鬥戲,再看看羅織經,你丫的坑人絕對比我強。

“不得不說,你丫挺不是人。”郭火斜著眼睛看著管錢。

“謝謝老大誇獎。”

三天時間,不出門,不近女色,倒是好辦。只是這他媽的不讓沐浴更衣,不讓洗臉,這么蛾子估計多半也是姜女的主意。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第四天的早上,管錢早早便已經來到這馬宅。

管家開門讓二人讓進來,馬文才正歪歪斜斜的靠在那首位上的椅子之中,依舊是一臉的漆黑如墨,但是卻也遮擋不住那一臉的蒼白之色。

說實話,看到馬文才的一瞬間,管錢全身的汗毛都是炸了起來。其實也不怪管錢,大白天的看見個黑臉的鬼,任誰也是毛骨悚然。

管錢朝著要死樣子的馬文才輕輕點頭,徑直走到了首位,桌子上擺著兩個茶碗,管錢端起其中一個,一飲而盡。

“這是第二杯。”

“想解這陰煞之氣,便須一陰煞之地。”

“大……大……師,還請……請吩咐。”馬文才氣若游絲,估計是餓的要休克了。

“馬家,祖墳!”管錢定定的看著馬文才,臉上表情堅毅、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