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錢輕輕吐出兩個字,語氣平靜,然後便是安靜的看著馬文才,等著他的決斷。

祖墳這個東西,不管是在哪朝哪代,也不管是達官貴人,還是平民百姓,都是看的極其重要,甚至超過自己的生命,不然的話,那麼多的王侯將相、九五之尊也不至於漫山遍野的挖坑埋自己了。

聽見管錢這平靜的四個字,馬文才目中出現了猶豫。雖說商人逐利,生物也是向生而不是向死,但是祖墳這東西,可也不是馬文才敢輕易的決斷的。如果弄的一個不好,不說是那些虛無縹緲的馬家先人、死鬼,就是自己現在那個活的依然健碩的老爹,估計也不會放過自己。

管錢自然也是看出了馬文才的猶豫,索性便是低下頭,輕輕的閉上了眼睛,一副得道高人的架勢。

其實管錢之所以這麼做,也是有著他自己的苦衷。最開始,郭火提出這個計劃的時候,眾人便是一臉的驚詫。刨人家祖墳,這事估計也就是郭火這個把缺德看成是積德行善的人才乾的出來。眾人雖然紛紛勸阻,但是奈何,郭火便是打定了主意,就要拿著馬文才家的祖墳做文章,而且美其名曰:要刨就得往祖墳上刨。當然了,為了能夠打消大家的顧慮,郭火同時還信誓旦旦的保證,這件事馬文才一定會同意。

而管錢,也是有著郭火信誓旦旦的保證之後,方才愁眉苦臉的接下了這個差事。不過這幾日下來,看見馬家養著的那些殺手,管錢說出馬家祖墳那四個字的時候,也是額頭見汗,嘴裡發乾。這可是刨人家的祖墳,馬文才如果一個不順心一揮手,叫來一群殺手,亂刀剁了自己,管錢覺得自己一點都不冤。

大堂之中安靜的管錢能夠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音,還有便是身邊的馬文才那不規律的粗重呼吸聲。

整整一炷香的時間,馬文才的呼吸聲戛然而止,就像是嘎嘎叫著的鴨子,突然被擰住了脖子一樣,大堂之中的空氣好像都是瞬間凝滯了一下,讓管錢有了一點窒息的感覺。

“大師,這事我需要與家父做一個商量。”

果然,事情如同郭火所料,馬文才財大氣粗,但是卻終歸是粗不過自己的老爹,最終雖然心裡有了打算,卻也只能是先過了老爹的那一關才行。

“理應如此。”管錢點頭,祖墳不是小事,馬文才如此做法也是合情合理。

馬文才嘆息一聲,身子癱軟如同爛泥,跌回了椅子。

看著馬文才要死的模樣,管錢心裡卻是咧嘴直笑。王八蛋現在這個德性,也是活該。雖然冷夜他們做的事情他不知道,但是歸根到底,那冷夜也是他馬宅裡養著的,即便他馬文才不知情,卻也和他脫不了干係,負主要領導責任嘛。

管錢平淡起身,朝著馬文才輕輕點頭,隨後便是告辭,準備離去。

座椅上的馬文才卻是慌了神,大師說了,自己這邊這麼做沒問題,但是自己也得有這麼做的能力才行。馬文才現在都要感覺不到自己的腳了。說白了,丫就是好幾天不吃飯,鬧成了低血糖了。

“大師。”馬文才趕緊堅持著起身,慌忙叫住了管錢。

管錢轉身,一臉疑惑。

“大師,不知道我這……”馬文才朝著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又是做了一個吃飯的手勢。

管錢自然曉得這馬文才比劃的是什麼,畢竟一個正常人,三天吃不飽飯,也是要了半條命了。

管錢沒有回答馬文才,卻是抬手掐算了起來,隨後便是越掐算,那臉色就越是陰沉,看的旁邊的馬文才一陣的心驚肉跳。

“大師……”馬文才見到管錢停了手,便湊上來試探著問了一句。

“今日陽氣正盛,屬陽炙之日,卻是最好的時候。”管錢說,但是抬頭一看馬文才那蠟黃的臉色,也是一臉心疼的搖了搖頭,隨即繼續道:“公子也不用著急,我在掐算一下幾日以後的陰陽之氣。”

說完也不等馬文才回應,便是又自顧自的掐算了起來。於是,管錢的臉更加的難看,連帶著馬文才也是面如死灰。

“怎麼樣?”馬文才又見到管錢停下了手,繼續急切問道,甚至連本來大師的稱呼都是忘了。

“本是初冬,陽氣本弱,再有月餘便是正冬,這陽炙之日……”管錢沒有繼續說,但是表情卻也是非常的明顯,以後這日子,沒了。

馬文才有點頭暈,一邊的管家趕緊扶著坐下,用力的喘息了幾口長氣以後,馬文才才又是勉強打起了精神,目光定定的看向了管錢。

“如果不做此事會如何?”

管錢又是嘆息一聲,猶豫半晌,終於還是再次抬起了手掌,手指緩慢掐動。

管錢眉頭緊皺,手指沉重掐動了片刻之後,那眉頭幾乎已經皺成了一個疙瘩。隨後更是緊緊的閉上了雙眼,不聽不看,只顧掐動手指,算那所謂的陰陽之事。

其實管錢現在只不過是在做樣子,陰陽之事的確有人會,而且大多都是高人,但是那個人絕對不會是他自己。這一點,郭火說的非常清楚。

你丫的一個奸商,還拜什麼菩薩,菩薩要是知道了你乾的這些事,別說是保你平安富貴了,估計直接就一個電話打到怒目金剛那裡,直接帶著五百兄弟來抄家來了。

“那應該拜啥?”管錢記得,當時牛頭是這麼問的。

“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