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妹妹,你回來看望老夫人,老夫人不知道會多高興呢,大嫂便不打擾了,妹妹同老夫人好好兒聊聊,老夫人這心裡對妹妹可是牽掛著呢。”

宋香蓮一點兒沒有想趁機親近的意思,她就是來給老夫人送一碗燕窩粥的,這會兒粥送到了,便從慈安堂裡退出去,她還想趁著日頭正好,給自己未出世的孩子描畫一些花樣子來,也不知道是個閨女,還是她有福氣能夠一舉得男。

“祖母,大嫂這是……?”

葉老夫人喝了幾勺子溫熱的燕窩粥,錢嬤嬤將小瓷碗接了過去。

“葉家如今沒什麼糟心事兒,待得久了,自然也就安分了”,葉老夫人笑了笑,“宋氏雖然仍有些性子我瞧不慣,但既然她願意慢慢兒地去改,願意為了肚子裡的孩子積德,便足夠做我葉家的長孫媳婦。”

曼玉覺著有些神奇,前世的宋香蓮那就是個趙蓮雲的應聲蟲,捧高踩低哪兒都有她的身影,沒想到重活一世,沒了趙蓮雲和葉曼璟在一旁串掇,宋香蓮竟然也如同變了一個人一樣。

“如此便極好,葉家,想來也沒什麼讓孫女兒放心不下的了,便是孫女兒不在您的身邊兒,祖母也定然能夠兒孫承歡膝下、頤享天年。”

曼玉臉上安心的笑容讓葉老夫人心裡浮出些異樣,總覺得明明說的是尋常話,卻不知為何有些不吉利的感覺。

然而具體是什麼,老夫人也弄不明白。

“老夫人,二少爺來了,想見一見三小姐。”

“皓文?他今兒怎麼在府裡的?”

“二少爺是剛回府的,進了門便直接來慈安堂了,奴婢瞧著,似乎二少爺找三小姐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呢。”

曼玉皺著眉,葉皓文找她能有什麼事?之前因著蘇封酒量的事情,自己回府兩次他可是都躲著自己走的。

“給祖母請安,三妹妹,能否借一步說話?”

葉皓文嚴肅的表情讓曼玉有些不安,剛想同祖母請辭,沒想到祖母卻是已經站了起來,

“這裡便留給你們小輩敘敘舊吧,我這把老骨頭,是聽不懂了。”

善解人意的祖母離開後,屋子裡便只剩下葉皓文和葉曼玉兩人,身邊伺候的下人也都已經退了出去。

“三妹妹,您可知曉蘇大人近來可有同誰走得近些?”

曼玉搖了搖頭,“我從不過問夫君公務上的事情,二哥哥如何這樣問?”

葉皓文擰著眉,他也不能夠確定,可那日,他在一家茶樓門口見著了正打算離開的蘇封,他剛想上前打招呼,卻又見著跟著蘇封身後又出來一個人,動作十分迅速地上了候在門口的馬車。

若不是自己近來刻意關注了一些,葉皓文想必也是認不出來那人是誰。

然而他卻認出來了,那正是在朝堂上和百姓間日漸有名望的睿親王!

皇上已是連著幾日未上朝了,偶爾覺著精神轉好露了個面,那面容慘淡得讓人心驚,朝臣請諫的朝廷大事,皇上也有些失了往日的決斷。

反倒是睿親王,每每總能提出十分有見解的意見,讓問題迎刃而解,故此朝廷才沒有出什麼亂子。

不少人私下都有些嘀咕,然而睿親王卻一點兒不貪戀任何的名望,也從不居功,反倒是十分謙虛地將功勞推給其餘的臣子。

如此一來,睿親王在朝中的聲望驟漲,一時間成為了謙虛睿智的典範。

不僅如此,睿親王一改平日低調的作風,在京城樂善好施,光是為先皇祈福施粥都有兩次,又親自去衙門旁聽堂審,為百姓做主……

葉皓文察覺到了不對勁,朝中一旦有人的名望有隱隱趕超皇上的架勢,並且又是同皇上一母同胞的親王,其中的危險不言而喻。

皇上近來召自己入宮的次數增多了,卻大都是隔著一層明黃色的紗幔同自己問話,皇上提出的問題越來越刁鑽,甚至有些刁難的意味。

葉皓文隱晦地將自己的擔心透露給皇上,豈料皇上卻全不在意,只一味逼著自己去解答他提出來的難題。

那日瞧見了睿親王在蘇封身後走出茶樓,葉皓文心裡就是一沉。

若是旁人他尚不擔心,皇上身邊有蘇封護著,便是有人有什麼別樣的心思,怕也是不能成的,可若蘇封首先就動搖了呢?

葉皓文又不敢去蘇府同蘇封說什麼,他怕打草驚蛇,又怕自己猜錯了,讓曼玉和蘇封陷入困境,於是今日聽聞曼玉回了葉家,他才馬不停蹄地趕回來。

“二哥哥,可是有什麼事情?二哥哥的臉色瞧著十分不好。”

葉皓文看向自己這個從小便蕙質蘭心的妹妹,輕輕吸了一口氣,“妹妹幼時便愛看些雜書,二哥哥沒少讓人往妹妹那兒送,妹妹可記得?”

曼玉一點兒都不記得!

換句話說,她幼年在葉家的時間其實也沒多少吧?倒是在綿延的時候,曼玉為了蒐集一些“閒書”花了些心思,葉皓文究竟想說什麼?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敵國破,謀臣亡。’妹妹可記得出自哪一本史冊?為兄遍尋不著,怕是落在妹妹那兒了。”

“……,二哥哥且容妹妹找一找,妹妹也記不清楚了,待妹妹回去問一問夫君,若當真在妹妹那兒,必然不會丟失的。”

“如此,便有勞妹妹了,為兄似乎在那本書冊上註釋了些要緊的東西,這才有些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