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慧的話讓蘇夫人腦仁一跳一跳的疼,黎兒外面似乎確實有人,可那又怎麼樣?哪個男人不三妻四妾的,不往家裡帶膈應陳雪慧她就該知足了,這種性子,黎兒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陳家是怎麼教育女兒的?三句話不順心,就敢對著自己的夫君砸東西,黎兒的手臂都被熱水燙紅了一小塊,瞧得自己這個做孃的心裡極不是滋味。

她兒子又不是陳家的下人隨她打罵!這麼不懂規矩,怪不得這麼大了都沒人敢娶,陳夫人說的好聽,什麼捨不得,才多留了兩年,怕是想出嫁也要有人肯娶呢!

若不是對黎兒有助,她才不會求娶這樣的女子進家門!

“雪慧呀,這做女人的,哪兒能那樣懷疑自己的夫君?黎兒是男子,在外逢場作戲有時候在所難免,你是他正正經經的妻子,這蘇家日後,可不都是你們的?”

“母親,媳婦嫁過來的時候我娘就說了,房中不能有妾室,外室也不成,媳婦可不是說著玩兒的,媳婦知道,母親同夫君看中的是媳婦孃家,爹爹疼我,只要是媳婦提的要求,爹爹沒有不答應的,若是媳婦去說了夫君的這些舉動,不知夫君還會不會再有這麼多的應酬?”

陳雪慧姿態高傲地離開,她可不怕,她是陳家最受寵的女兒,還制不住一個要仰仗陳家的女婿?敢對自己有異心,便讓爹爹讓他什麼事都做不了!

“這個、這個刁蠻的女子!真是氣死我了!”

蘇夫人捂著胸口,額上一層細密的汗,嘴唇發白,有些呼吸不暢。

這是哪家的姑娘居然如此蠻橫!居然……居然敢用自己夫君的前程來威脅她這個婆婆!?她的夫君沒了差事。難道她臉上就有光了?!

“夫人,夫人您喝點兒水,您消消氣。”

蘇夫人一杯水喝下去,仍舊氣憤難平,卻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只能不停地喘著粗氣。

“夫人,少奶奶不懂事。您可別為了這些氣壞了身子。這蘇家,還是要您來擔著才成呢。”

“誰想當誰當這個家去!”

蘇夫人總算找到了一個出氣的當口,“都以為當這個家容易呢?我這整日操碎了心。可有人過問過?一個兩個出了事兒都來找我,我能找誰去訴苦?老夫人那兒又是什麼都不管,我這家當得還有什麼意思?!”

嬤嬤揮了揮手,讓屋子裡伺候的下人都退下去。這才轉過身,好言好語地相勸。

“夫人。奴婢知道夫人不容易,大少爺也知道,蘇家上上下下誰不明白夫人的苦處?夫人這不是就要苦盡甘來了嗎?大少爺如今可出息了,您前兒不是還替大少爺高興來著。大少爺得貴人賞識,往家裡送的玉石金銀,大少奶奶都沒有呢。都給您拿來了。”

“奴婢看得出,大少爺是個孝順的。又有本事,您還怕沒有您的好日子?”

蘇夫人的心聽到“貴人”兩個字就猛地揪在一起。

黎兒結交的固然是貴人,然而這個貴人謀的事,興許會害死黎兒,害死他們整個蘇家!

然而不這樣兵行險招,他們蘇家怕是又會繼續被蘇封踩在腳底下,永世不得翻身。

黎兒這陣子回來時,臉上的表情那樣的意氣風發,說是在外面見到了蘇封,都再不用做他的陪襯了。

不僅自己的差事得了擢升,同陳家的關係,讓黎兒在驍騎營混得極好,這樣的地位讓他在外人面前十分抬得起頭。

“娘,再過上一陣子,兒子便能夠替代蘇封的位置,兒子才是蘇家正經的嫡長子嫡長孫,爺爺就是再疼蘇封又如何?兒子才是能為蘇家光宗耀祖的那一個!”

蘇黎豪氣的壯言猶然在耳,蘇夫人當時聽著心裡甚是安慰,也替蘇黎高興。

可之後每當想起來,她這心裡總是不踏實。

那可是謀反的大罪啊!若是……若是……,就是再看在蘇家列祖列宗精忠的份上,皇上也是不會繞過蘇家的!

“夫人……?”

蘇夫人嚇了一跳,回過神看到嬤嬤擔憂的眼神。

被這事兒一打岔,蘇夫人也沒心思繼續訴苦下去,只是陳雪慧的事兒終究還是不能如此下去,黎兒說了,陳家對他至關重要,其實也是陳雪慧太過驕縱,但凡能忍讓著些,又怎麼會逼得黎兒晚上出府?他也不想同陳家鬧翻的。

……

待到蘇黎回府,蘇夫人讓人瞞著陳雪慧先將蘇黎給叫了過去。

“黎兒啊,你這……,這是又喝了多少?”

“不多,不多,娘,兒子這頭暈暈的,有什麼事兒待兒子酒醒了再說如何?”

說著,蘇黎便向起身回屋。

“這可是關係到陳家,關係到你差事的事情,你若是不想聽也就罷了。”

“……是不是那女人又來您這兒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