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鼓聲震盪。

文帝身著羽服,頭戴星冠,站在祭天台中央,恭恭敬敬,將一摞青詞擱在案牘上。

祭天台周圍坐滿了道士,低聲唱唸,祈求上仙能保佑大齊風調雨順,國泰民安,還有就是,保佑皇帝陛下能早一日堪破大道,羽化飛昇……

馮吉拿起寫有青詞的本子,逐一念與上天。

待誦唸完畢,他面向百官,大聲道:“臺祭完畢,百官躬祈上天!拜!”

百官面向祭臺,躬身齊拜。

馮吉道:“再拜。”

百官復拜。

“三拜。”

馮吉聲音充滿虔誠敬畏。

饒是大多數的官員,對所謂的祭天根本就是不屑一顧,可卻也得跟著裝作無比虔誠,一躬到底。

終於是結束了,馮吉心裡也是鬆了口氣,因為不說別人,即便是他,也覺祭天事宜,實是繁瑣,且勞民傷財,沒準趕上天氣不好,還會引起文帝的疑心警惕,琢磨著是不是有何沒做到的地方,惹得上天不滿,到時又得折騰他們這些可憐的奴才。

不過好在有驚無險,祭天大典,順利完成,他走上去攙扶住文帝,躬著身子,請示道:“陛下,咱們回寢宮麼?”

按照文帝的習慣,每次祭天大典後,他都會暫時將諸般政務擱下,回到寢宮,手捧玉如意,感應上天。

可今日卻是奇了,文帝竟是一改常態,離開馮吉的攙扶,揹著手自顧在祭臺上踱了起來。

文帝不走,百官哪敢離去,皆都恭敬而立。

踱了許久,文帝方才緩緩開口說道:“前一陣子的事,朕思來想去,只覺怕是冤枉了陸沉,畢竟陸卿的功績,天下皆知,而其為人,也是有口皆碑,無外乎就是跋扈些,不過朕相信,經過這段時日的修身養性,閉門思過,他定能收斂。”

沒想到文帝竟是要提這件事,而且張口就是冤枉了陸沉,看樣子是要陸沉官復原職!

反陸黨們的官員臉色無不是一變。

文帝目光一瞥百官,好像若有所思,片刻後,聲音又大了一些,“朕知道你們參陸侯,是忌憚他權大,害怕他會生出謀逆亂上的野心來,可所謂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朕既然敢將這麼大的權利交給陸侯,就是相信他絕不會謀逆亂上。”

“作為臣子,你們憂心朕位,憂心社稷,這無可厚非,值得褒獎,但某些誅心之言,朕卻是不甚苟同。倘若朕真的應你們所請,奪了陸侯的爵位,罷免他的官職,甚至還要交給有司調查發落,只怕會寒了那些為大齊嘔心瀝血、赴湯蹈火之功臣的心。”

文帝聲音不急不緩,似乎想要給百官一個反應過來的時間。

有些性情急躁的鐵桿反陸黨官員聽到這裡,便要站出來說些什麼,可卻被一旁沉穩的同僚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