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謹“畏罪自盡”,朝野皆驚。

這個惡貫滿盈、令人憎恨的大齊第一權宦,當初無數罪名加身都扳不倒他,而如今,終於是老天開眼,倒在了“謀逆未遂”的路上。

朝堂乃至民間,官員百姓,皆不由驚喜振奮,有痛恨錢謹甚深者,甚至當街燃起爆竹慶祝,奔走相告。

而就在舉城歡慶的同時,刑部又張貼下告示,稱錢謹死則死矣,但罪孽滔天,罄竹難書,尤其是意欲謀逆,即便一死,亦斷不能輕饒,應明正典刑,三日後,於西街菜市口,對其屍體,施以凌遲之刑!

凌遲,即所謂的千刀萬剮。

即便由經驗最豐富、手法最利落的劊子手施刑,迄今為止也還沒見過有活人能抗住千刀而不死的。

不過錢謹這個死人就不同了,劊子手可以盡情在其屍身上千刀萬剮,直到將其徹底解成碎片為止!

三日後,西街菜市口,當著無數乾雍百姓的面,朝廷手藝最精湛的劊子手,對錢謹屍體施以凌遲之刑。

錢謹的屍體共被剮了七千六百三十四刀,切下的碎肉,一文錢一塊,被乾雍百姓爭買,有恨錢謹入骨者,竟是當場吞嚼其肉,仰天大哭。

大齊朝野早就苦錢謹久矣,如今錢謹終於是罪有應得,死了也不得全屍,當錢謹的屍身被解到只剩下一副骨架之時,萬民齊齊跪地,痛哭流涕,大聲呼喊“天子聖明”。

錢謹這一死,彷彿天地都為之震動,整個乾雍城都似乎陷入了一時難以平寂的瘋狂之中。

唯有陸沉安之若素,躺在自家院裡,手握書籍,兩耳不聞門外事,一心只讀……

“這《鴛鴦傳》著實寫得甚好啊,靈希兄果然是有大才之人……”

陸沉合上書卷,不由感嘆。

就在這時,楊濁歸返而來,目睹菜市口慘狀,仍舊心驚不已,一進門,便嘖嘖說道:“沒想到那些老實忠厚的百姓,竟如此殘忍,生吞血肉……”說著只覺噁心,隨之打了一個寒顫。

陸沉一挑眉,將書扣在臉上,遮住火辣辣的日光,淡然問道:“錢謹被剮了?”

楊濁點頭道:“被割了七千多刀,骨頭渣滓都不剩,全都被圍觀的百姓給買去了。”

陸沉道:“錢謹惡貫滿盈,也不知害得多少人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如今終於伏法,豈能不令人歡欣鼓舞。”

楊濁苦笑道:“錢謹也真是遭人恨吶,院長您是沒在現場,沒看見竟有人將買來的血肉當場生吞,更有人花重金買下錢謹的腦袋,據說回家便給埋在了茅房下,將一桶桶腌臢穢物全都淋了上去……”

陸沉眼皮一跳,嘔意上湧。

平復半晌,他將書籍丟在一旁的案子上,緩緩站起身來,負手說道:“這死太監終究是遭到了報應,如此下場,也是他罪有應得。”

楊濁拱手道:“多虧了院長籌謀計劃,不然錢謹還不知道要猖狂到幾時,屆時還不知道又要有多少人身受其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