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狂生(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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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不由詫異,沒曾想還真是那個大名鼎鼎的顧岫澤。
在定遠侯老兄的記憶中,顧岫澤可是有著濃墨的一筆,其乃泰定八年御前欽點的狀元,奈何非儒家門生,而被排擠,在翰林院論撰文史,沒有一絲升遷之機,於是憤而以筆為刀,痛斥儒家專政,獨霸朝堂。
當時其文章一出,委實引起不小轟動,就算是不理朝堂事的定遠侯亦是有所耳聞。
一介毫無背景的狂生,縱然乃狀元之才,但膽敢痛罵在朝堂上一手遮天的儒家,結果自然是顯而易見。
其時儒家並沒有理睬,但半年後,顧岫澤便被貶到某個冷灶衙門擔任普通書吏,至於其中有沒有儒家推波助瀾,就智者見智了。
而眼下,顧岫澤竟然搖身一變,成了督監院的署尊,實在是讓陸沉吃驚不小。
這顧岫澤得罪了儒家,居然還能鹹魚翻身,且攀升得如此之快,從七品小吏,坐到如今從四品署尊的位置上,難道這中間發生了什麼不為人所知的事?
要知道,就算顧岫澤沒有寫文章痛罵儒家,其在朝堂無根無緣,這輩子至多做到五品官恐怕也就到頭了。
可沒想到,他竟然能做上督監院的署尊!
這可真是咄咄怪事!
陸沉詫異道:“真是沒想到,大名鼎鼎的狂生顧岫澤,居然已經做到了督監院署尊這等位置上。”
顧岫澤淡然笑道:“下官也是不可思議,但見到陸院長方才所為,卻是突然明白了。”
“哦?”陸沉奇道:“何意?”
顧岫澤說道:“直到半年前,下官仍還是區區七品小吏,可沒想到陛下竟是突然想起了我,說我以往桀驁不馴,胡言亂語,但被貶於邊緣,想來已能磨鍊的世事通達,不再那般狂妄自負,還說我才華斐然,做一七品小吏,委實屈才,當給以提拔,不使明珠蒙塵……”
說著他露出耐人尋味的微笑,看著陸沉的目光也變得難以捉摸起來,道:“所以我便來了督監院,做了一署之尊。當時我還有些慶幸,沒想到我這個被儒家厭惡、被貶到邊緣多年的狂生,居然也會有時來運轉的一天,可沒過多久,便不由納悶,如果真是陛下所說的那樣,為了不委屈我的才華,為何不將我派到六部那等中樞衙門中做官,反而派我到督監院這種已是無足輕重的邊緣衙門來做署尊呢?”
聽他這麼一說,陸沉也有些明白了,但還是耐著性子問道:“為何?”
顧岫澤深吸口氣,彷彿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即將要吐露驚世駭俗之言。
他震聲道:“就是為了等大人您!陛下欲重新重用督監院,但督監院委實已腐朽不堪,烏煙瘴氣,而下官就是大人您的馬前卒!待大人您一到,便立刻掃除督監院的魑魅魍魎,讓舊日換新天!”
陸沉總覺得顧岫澤的話貌似還沒有說完,手指輕輕叩著桌面,若有所思道:“還有呢?”
“大人明鑑。”顧岫澤拱手敬佩,說道:“督監院曾經也是如日中天,但卻被以內閣首輔楊文昭為首的儒家朝臣聯手推下深淵,而如今,奄奄一息的督監院突然要死灰復燃,而且還將我這等曾痛罵儒家的小吏派來直接做到署尊之位,這其中的聯絡,是否透露著一個訊號?”
陸沉不由對顧岫澤刮目相看,這狂生果然有些本事,竟然能想到這一點!
不過,想來是被貶到冷灶衙門做七品小吏的這些年,當真磨平了這顧岫澤一些稜角,曾經膽敢揮毫潑墨酣暢淋漓痛罵儒家專政的狂生,而今也學會欲言又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