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妝當機立斷:“龍城衛立即去拿,不論他們在何處,一定要給我找出來,帶到後,廷杖三十,百官圍觀,以儆效尤!”

上官攸還待再爭,沘陽王已一扯他的袖子。? ?火然文 ?? ??. r?a?n??e?n`org

凌妝盯著律王唇邊的一絲笑容,看著它慢慢擴大,終又趨於古井不波,鬆了口氣。

果然聽他道:“臣忝為禮部尚書,楚國公等不守朝廷禮法,臣請由王府儀衛去拿,不用勞動龍城衛了。”

大多人還道龍城衛本是中軍故舊組成,律王這是杜絕徇私的意思,紛紛讚許。

“王爺大義。”凌妝從齒縫間擠出四字。

律王見她說話間無意流露出幾分咬牙切齒,竟十分受用,笑盈盈毫無芥蒂的模樣。

諸小臣又覺得皇后到底是女子,胸襟實在不如律王開闊,她明明想護短的,只是迫於律王的耿直不得不處置楚國公等人罷了。

祭祀正典完畢,凌妝還須在齋宮繼續持戒,她刻意迴避臣子們舊事重提,吩咐起駕。

於是宮人侍奉皇后與二王著履,扶皇后到後方誠意殿暫歇,待午膳與群臣同享齋食後,方算此次祭天完畢。

總算擺脫了律王似洞悉一切的目光,凌妝心頭略輕了一些,緩步走在誠意殿的長廊,這裡雖不及中都城的金碧輝煌巍峨高闊,但幽雅清靜,別有一番靜心的味道。

齋宮裡的建築真正是紅牆藍瓦,這種藍色琉璃瓦亦只此處有,據表示皇帝在神明面前不敢妄自尊大,天子天子,天之子也,故不敢再用黃瓦表示稱臣的意思。

君君臣臣,臣累,君亦勞心,卻不知天下人都要爭這勞什子的皇帝做是為何。

她耳邊似乎迴盪著容汐玦的聲音“有時候真想丟下京裡的一切,帶你回關外去……”

爾虞我詐,人人都像是戴著面具,魯王的一番做作,委實叫她的心也累了。

至殿內靜坐將息了三柱香時分,耳聽得鐃鈸鐘磬之聲,人心更起脫俗之意,外頭卻報:“啟皇后,楚國公等帶到。”

對天不敬,這懲罰就是做給老天看的,廷杖之地就在齋宮祭壇之前。

凌妝聽到他們終被帶到人前,一直提在嗓子眼的心總算放了下去。

賀拔矽親自扶著她的手,主少奴老,她的步子也並不急。

待見到紫牆所圍的廣場上獵獵飛揚的龍旗,此處已是百官彙集。

深秋的寒意裡,李興仙、蕭瑾和阿史那必力卻被脫去了上衣,肉袒受縛,垂首跪在地上。

曾經是盤旋於天際的雄鷹,容汐玦麾下征伐萬里的猛將,今日卻受如此之辱……

為自己的無能,凌妝感到剜心掏肺的難過。

鳳和帝出征前,將多半的兵力和親信都留給了她,可是自己,卻沒有能力守護。

她的眼眶微紅,直走至距他們數步之遙才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