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米是一條生死線。

肺水腫、腦水腫、失溫、滑墜,這是八千米海拔之上四大殺手。

在這空氣稀薄地帶,有時咳嗽都能要了人的命,甚至喘一口氣都會引起撕肝裂腹的疼痛。天氣惡劣時,低溫、狂風、暴雪都會要了最強壯的登山家的命。

但對於畢方來說,環境越令人難以置信,要求越苛刻,當稍後享受壓力過後的輕鬆時,他的血液就會流動得更加酣暢。

也許這就是所有冒險運動的理性所在:為了清除你腦海中的凡人瑣事,你有意識地增大努力工作和集中精力的賭注。

這是生活的翻版。

但有一點不同:在你的日常生活中,錯誤可以得到糾正,妥協可以彌補過失,但在這個特定時間裡,你的行為將生死攸關。

觀眾們隨著畢方的目光一同默默注視著這座地球第一高峰,真正的“高山仰止”,它就在那裡,看似觸手可得,卻又遙不可及。

這條生死線,哪怕是現在的畢方也不能輕易跨躍,木然的站立著。

在觀眾看來,這座巨峰四周,似乎真的有一條無人逾越的警戒線。

羅布,普巴,許許多多的登山者,此時盡皆瞳孔戰慄,會踏出那一步嗎?會踏出那一步嗎?

C4營地的空氣有效氧含量只有7.7%左右,正常人到了這裡很難凝神思考,甚至智商都降低了。

就算是畢方在此止步,普巴都能萬分理解。

在8000米的高度,每個人都會有變化。這個變化表現在情緒的無限擴大,表現在對高海拔的不確定因素的過度恐懼上。

悲傷、歇斯底里、暴躁會一股腦的湧上心頭,但透過情緒的發洩去化解內心的恐懼其實是沒有任何一點幫助的,只能是更多的消耗氧氣跟能量。

村落內,丹增的心揪了起來,愛登堡的眉毛微微抖動,王勇波的啤酒肚微微顫動,姚俊的左右腳來回跳擺。

從大本營到四號營地,

也許你會碰上壞天氣,

它阻止你繼續向前,

甚至一直等很多天。

焦躁、魯莽的情緒,

會考驗你的耐性,

或者出現視線模糊、凍傷以及其它症狀。

珠峰就像一個大的測試場,

你身體部件的每個細節都在這裡經受極端檢驗,

有點小毛病就會在這裡被放大,

它會讓你看到你身體的極限在哪裡,

過了四號營地便進入了8000米以上的區域,

路上不斷出現的遇難者會向你宣示這裡是,

死亡區!

此時的畢方無法說法,也不能說話,他只是默默掏出了手機,看著所剩不多的電量,開啟到了地圖,點開定位。

或許是訊號原因,緩衝的圓圈一直在轉。

此時的畢方好似身體出現了不適,開始不但的吸氣哈氣,如同即將溺水卻喘不上氣的人!

如此詭異的一幕,觀眾瞬間急了,這要是出點什麼事可怎麼辦?山上一個人都沒有,畢方只能等死!

鯊魚和虎齒的高層同時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螢幕,默默在心裡問候了一遍各個教派的神靈。

【快撤啊老方,快撤啊!】

【保命要緊,保命要緊!】

【山永遠就在那裡,下次再來,下次再來啊】

【沒用的,他看不見彈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