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成駿把童黎芳從房樑上放下來,解開她手腕上的麻繩。

她的手腕已經被磨出了一道道的血痕,光是看一眼都覺得觸目驚心。

穆成駿把早就準備好的繼承權轉讓書拿出來,遞給童黎芳一根漂亮的黑金色鋼筆,眼裡全是貪婪的興奮,似乎他隱藏了這麼久,就是在等這一刻。

童黎芳手拿著鋼筆,卻在不斷的顫抖,久久不肯簽字。

“臭娘們兒,想反悔?”

穆成駿心急了,狠狠的給了童黎芳一巴掌,她手裡的筆沒抓穩,掉在了地上,濃黑的墨水順著筆頭濺了一地,筆尖的兩頭也斷開了。

“我被吊了這麼久,哪有力氣寫字?”

童黎芳眼裡無神,空洞的盯著前方,一個巴掌,嘴裡又有血泡滲出來,可是她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哀默大於心死,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行屍走肉。

“鋼筆斷了。”她輕聲的說。

真的是輕聲,輕描淡寫的就像是再說外面的天氣一樣。

她還記得,那是她大學的時候偷偷打工賺來的錢,給穆成駿買了一支鋼筆。

她記得她追穆成駿的時候,給他買過很多很貴的禮物,可是穆成駿都沒有收下。他說他不喜歡那些,他想要的是用心的感情,不是金錢能買來的。

她在家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捧在手心都怕被摔了,為了穆成駿這句話,就天天逃課去打工,然後用自己攢的錢買了這支鋼筆。

穆成駿要代表她父親去簽下第一份合同,童黎芳把這支鋼筆送給了他。她說希望穆成駿以後的每一份合同,都是用這隻鋼筆簽下的。

他收下這支鋼筆的時候,她高興壞了,興奮的笑了一天。

連童老爺子都說:“辛辛苦苦偷偷打了一個月工,爸爸連一個小玩意兒都沒收到。女大不由爹啊!”

那時候的回憶多美好啊,如今,算是跟著這支鋼筆,一起摔碎了。

“吊了這麼一會兒,就連只破筆都拿不穩,再給你一隻,趕緊籤!”

穆成駿是絲毫沒有感同身受的,他不滿的看了一眼已經摔斷的鋼筆,又不知道從哪兒翻箱倒櫃找到一隻已經丟了筆蓋的中性筆遞給她,讓她趕緊簽字。

而那隻鋼筆被他隨手丟盡了旁邊一個髒兮兮的垃圾桶。

童黎芳徹底失望了。

強忍著痛意,歪歪扭扭的在那張紙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手一軟,手裡的筆再次掉在了地上。

穆成駿滿意的拿起繼承權轉讓協議書,仔細端詳著童黎芳的簽名,笑的十分狂妄。

他小心翼翼的收起那份協議書,童黎芳瞪著他,問:“字我已經簽了,能放他下來了嗎?”

穆成駿抬頭看了看我,嘴角上揚:“能,當然能了。”

“你為我付出了這麼多,我答應好的事情,當然也會辦到。”

穆成駿一邊說,一邊把我從房樑上放下來,我感覺自己的胳膊都快要斷掉了,我忍著痛意走到童黎芳的身邊,把她從地上扶起來,然後朝著門口走去。

對於這個惡魔,我們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幹什麼去啊?”

他快步走到我們前面,攔住了我們的去路。

“穆成駿,你什麼意思?想要的東西你已經拿到了,你別太過分了!”

我把童黎芳護在身後,就怕穆成駿在對她做出什麼過分的暴行。

“喲,還當護花使者呢?我只答應放你下來,可沒答應放你們走。”

我覺得不妥,拉著童黎芳的手腕慢慢後退,或許是因為她在我身後,我的膽子大了不少,我就是再沒有大本事,也要護住自己的女人吧?

“穆成駿,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們不是很相愛嗎?我當然是要成全你們啦!看看,這感天動地的愛情,痴情的窮小夥兒,不畏艱難的救落魄大小姐,這麼感人的故事,我怎麼好不成人之美呢?”

穆成駿步步緊逼,我不知道他心裡還憋著什麼壞,只能慢慢的往後退,找到機會見機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