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大堂之上端坐著一位五旬左右的黑臉大人,身著青色官衣,面前公案之上放置著驚堂木、籤筒、印盒、硯臺、筆架等物。

那位大人身後是一幅“海水朝日圖”,頭上懸著一塊匾額,上書“明鏡高懸”。

那黑臉大人表情肅穆,不怒而威,頗有幾分黑臉“包青天”的意味。

在公案下方左右各坐著一人,看樣子一名是書吏,此時正鋪開紙張,準備給堂審做記錄。而另外一人應該是名幕賓,也就是師爺,此時手中正輕搖著摺扇,眼晴盯著武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那位黑臉大人見武忌四平八穩地踱進大堂後,一點敬畏的樣子也沒有,一雙眼晴只是上下左右地打量這大堂之中的陳列與擺設,渾不把這縣衙大堂內威嚴莊重的氣氛當回事。

這公案之後的官老爺見武忌既不見禮,也不下跪,這會兒居然在公堂之上來回溜達著似乎在尋找著什麼,心中微怒,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那下邊端坐的師爺心領神會,開口道:“堂下哪來的無知小子,好生無禮,見了縣尊大人為何不跪?”

分立兩側的衙役適時齊喝:“威……武……”,同時手中的水火棍齊齊杵在地上,發出整齊而密集的敲擊聲。

“哦!……”武忌這時才知道,原來上面大堂端坐之人,就是陳知縣,也就縣那位陳衙內的親爹。

接著,武忌說出了一句令堂上眾人大跌眼鏡的話來:“我坐哪?”

“……”

大堂上一時鴉雀無聲。

跪在堂下的屠三和一眾隨從看著武忌,心中暗暗腹誹:“到了公堂上還敢如此放肆,一會兒有你受的。”

陳知縣醒過神來,厲聲道:“哪來的不懂事的小子,這公堂之上豈是你說坐便坐得,放肆!”

“唉!……那我就將就著站會兒吧?“武忌故意裝出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唉聲嘆氣。

那站在一邊的捕頭,此時已變了副臉孔。滿臉戻氣,怒喝道:“還不跪下,不然先打你二十殺威棒!”

“縣尊大人,我就不用跪了吧?”

“嗯?……”陳知縣一怔,心中暗道:“難道這少年身有功名不成?”

“不知公子是哪科哪榜的秀才,舉人,或進士呀?”那師爺十分機敏,這時適時接過話茬,剛才口中的“小子”也變成了公子。

武忌搖搖頭,一副惋惜的表情說道:“我既不是秀才,也不是舉人,更加不是進士,我還未考取功名。”

“大膽!居然敢戲弄本官,既然身無功名,在這大堂之上胡說八道些什麼!“陳知縣一拍驚堂木,怒不可遏地高聲說道。

“威武……”那兩旁的衙役配合得極為默契,手中水火棍杵得啪啦作響。

“跪下!……”那捕頭在一旁怒喝。

武忌一副不情願的模樣,緩緩趨身跪下。

“下跪之人,姓甚名誰?哪裡人氏?還不速速報來。”

“我叫武忌,烈陽人氏,今年十七歲,已經娶妻,父母高堂都健在,身體安康……”武忌也不管那陳知縣問沒問,自顧自的說著。

“住嘴!老爺問你什麼你就說什麼,沒問的不必回答。”一邊的師爺出言制止武忌。

“我來問你,你可認得身旁所跪之人?”陳知縣指向一旁跪著的屠三。

武忌看著屠三,點了點頭,少頃,又搖了搖頭。

武忌這番操作就讓人看不懂了,一會兒點頭,一會兒又搖頭,這到底是識得還不識得呀?

“認得還是不認得,說清楚。”師爺在一旁提醒武忌。

“要說認得,是因為剛才在葛家酒肆,我親眼見他毆打酒肆掌櫃的。要說不認得是因為我根本不知道他叫土三,還是癟三,還是貓三狗四的……”武忌藉機調侃屠三。

“公堂之上休得胡言亂語,藐視公堂小心殺威棒侍候。”陳知縣對於武忌的言行頗為惱火。

“那我問你,你與屠三的隨從發生鬥毆,致其重傷昏迷,這事不假吧?”陳知縣繼續問道。

“鬥毆?……”武忌張大了嘴巴,一副驚掉了下巴的表情,似乎受到了極度驚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