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嘯風盯著水中倒影正胡思亂想,便聽得有個婦人聲音帶著哭腔道:“忌兒,你可終於醒了,老天保佑,你真急死為娘了......”

不等婦人說完,又一個有些低沉嚴厲的男聲說道:“忌兒,你剛醒,不躺著好好休息,又跑出來胡鬧什麼?還不快回去躺著。”

說話間,兩個僕人打扮的男丁過來駕著武嘯風就往屋子裡走。

武嘯風掙扎著轉回頭,看見一個約四十多歲的男子,面沉如鐵,不怒自威,此時正手挽著一位看來三十幾歲的美婦人,跟隨在自己身後,那個剛剛跑出去的婢女,此時螓首低垂,雙手交握,乖巧的走在最後。

被硬按著上床躺下,武嘯風愣愣的看著坐在床前的一男一女,心中一時百感交集。

那美婦人拉著武嘯風的小手,泫然欲泣的說道:“忌兒,你好些了沒有,頭還疼不?”

武嘯風心中實在是有太多疑問了,無論如何還是忍不住,極為不合時宜的問道:“請問這是哪?我怎麼會在這兒啊,您二位是......?”聽著耳邊同步響起的孩童聲音,武嘯風心中湧過一股無力感。

那美婦人和男子驚愕的看著武嘯風,心中不約而同想著:這孩子摔傻了吧,怎麼自己父親母親都不認識了?

聽著武嘯風的問題,那站在一旁的婢女也瞪大了眼睛,嘴張大得合攏不起來。

那美婦人再也忍不住,掩面梨花帶雨般哭泣起來,邊哭邊不停的埋怨,那男子在一旁溫言勸慰。

武嘯風從美婦人與男子的斷斷續續的對話中,終於理出了點頭緒,原來“自己”叫武忌,是面前的中年男子與美婦人的兒子,那中年男子名叫武蒼穹,本朝的兵部侍郎,那美婦人是武蒼穹的夫人。兩人膝下子女兩人,這武忌是最小的兒子,上面還有個姐姐。

半月前這武忌和秋月(就是一邊站著的婢女)在後花園裡玩耍,那武忌站在迴廊的圍欄之上來回走著玩,秋月怕少爺摔著,就站在下面扶著武忌。

那秋月比武忌要大個四五歲,小妮子生得頗有幾分姿色,其實正值初夏午後,一縷日光透過翠綠的竹葉縫隙,正落在秋月那嫩白滑膩,露在外面的一截胸頸之上。

那武忌站的位置高,正好看得個清清楚楚,這武忌天生膽大妄為,人年紀雖小卻色膽包天,看得痴迷之下,就欲把那秋月抱個滿懷。那秋月見少爺先是盯著自己色眯眯的看,繼而又來抱自己,羞怒躲閃間輕輕一推,那武忌立足不穩,一頭栽到迴廊外的人工湖裡去了。

見武忌掉進湖裡去了,那秋月可嚇壞了,趕緊跑去前院裡叫人。

那武忌倒也機靈,他知道那湖底全是拳頭大的的鵝卵石,要是磕到後腦可是要命的緊。他居然在滑下的瞬間,身體轉了一下,就變成面朝湖面,入水前還用手向下撐去,即便是這樣,額頭還是撞到了水底的石塊之上,立時暈了過去。

這一暈就是半個月,這期間武蒼穹夫婦知道了武忌落水的原因,真是又急、又怒、又羞。急的是武忌一直不醒,擔心愛子。怒的是武忌小小年紀便如此好色大膽,大了還了得。羞的是兵部侍郎家公子調戲女婢,這要是傳將出去,武蒼穹的臉要往哪擱呀?

天可見憐武忌今天終於轉醒,可看樣子這孩子頭部受到撞擊的原因,好似什麼也不記得,誰都不認識了。

武夫人從小就對武忌偏寵,對其百依百順,溺愛至極。這武忌天性聰慧,過目不忘,可偏生既不愛讀書,也不愛習武藝,光教書先生就氣走了四五位了。每次氣得武蒼穹要責罰於他時,武夫人都要死力攔下,最終武忌養成了膽大包天,恣意妄為的品性,成了一位妥妥的紈絝子弟。

武嘯風(武忌見美婦人痛哭流涕,心中不忍,便出言安慰道:“額……您別哭啦,我這不好好的嗎,我就是一時間什麼也想不起來罷了。”

那武夫人見武忌出言相勸,心中稍安,轉泣為笑道:“忌兒,你終於記起孃親了!你沒事了吧?”

武忌一時間欲哭無淚,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只記得,自己叫武嘯風,今年四十四歲,是家公司的老闆,父母雙全,女兒乖巧可愛,妻子溫柔嫻慧,家庭美滿幸福,對了,還有個明年會出生的孩子。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可現在醒來卻不知道身在何處,還莫名其妙的變成個小孩兒,這哪跟哪啊!到底什麼情況啊?天啊!

看武嘯風(武忌發呆出神,武夫人又擔心起來,仲出一隻纖細的玉掌,去摸武忌的額頭,觸上武忌額頭上的傷口,武忌疼得一激凌,衝口而出:“美女,麻煩您輕點好不?ok?”

那武夫人嚇了一跳,見兒子吃痛,心中不忍,但聽到他衝口而出的怪話,一愣,向夫君武蒼穹看去,見武蒼穹也一臉錯愕地看著自己。兩人面面相覷,心中湧起一個念頭,這孩子怕是得了失心魔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