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門前,葉楓一語不發地看著中島慶介,後者心中的想法瞞不過他的眼睛。這是一個懂得隱忍的人。如果葉楓真的是十八歲的少年,早就被中島慶介的話給誇得飄飄然。但此刻他不說話,眼前的一眾京都極道大佬全都三緘其口,惶然不安地佇立著。

中島慶介等不到葉楓的回應,心漸漸沉了下來,但他的臉色卻沒任何變化,故作平靜道:“葉宗師,貴國有句‘遠來是客’的俗語,還請讓在下略盡地主之誼。”

他一邊說著,一邊做出了迎客的手勢。其他人見到他的動作,紛紛往兩側散開,給葉楓三人讓出了一條筆直的通道。

“好。”葉楓望著不遠處的楓葉林以及坐落在四處的殿堂,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在他的神識籠罩下,清水寺的一切無所遁形。

儘管清水寺內供奉著神佛,香火也遠比佐賀神社來得旺盛,但是這清水寺內卻無一絲佛性與神性。與東原市的靈臺寺相比差了不止一籌。

察覺到清水寺只是一座普通的寺廟,葉楓的心中還是有點失望。和華夏的國情不同,從東瀛的傳承來看,顯然是保留了不少神道之法,不然在華夏難以見到的鬼神,為何會在東瀛頻頻出現呢?

當然,東瀛的鬼神並非真正意義上的神明,冠以‘神’字僅是為了好聽。他們的本質,只是神魂或者鬼怪。

葉楓原以為清水寺香火鼎盛,不說蘊養出陣陣的神明,至少也能見到一兩尊類似佐賀神的鬼神。可惜的是,誰能想到在東瀛被萬人崇拜信仰,在外名聲還在伊勢神宮之上的清水寺,竟然只是個尋常寺廟。

葉楓微微搖頭,丟擲了腦海中紛雜的念頭,不多時就來到了舉辦紅楓會的楓葉林下。在他的身後,眾人恭敬的目光中,更多的是惶恐。儘管清水寺內都是他們的手下,甚至還有一部分人配備了槍械,但他們可不認為這點人手就能奈何得了葉楓。

佐賀神色威震九州島,掌握著九州島所有權貴的力量,還不是照樣被葉青玄消滅了?他們的能耐再強,強得過佐賀神?強得過上百位裝備槍械的精銳?

此刻葉楓牽著蘇曉曉的手,坐在了中島慶介原先的位置上,而柳生雪乃就像柔順的侍女,乖巧地站在葉楓的身邊,溫柔地為兩人添茶。

至於其他人,包括中島慶介在內,葉楓沒有開口,他們連動一步都不敢。

沉默中,眾人只聽到了葉楓喝茶的聲音,心中盡是惶恐與不安。四周的空氣,也在無言的寂靜中漸漸凝固,恍若萬年寒冰,將他們的血液全都凍住了。

“中島慶介,你是竹田社的社長?”葉楓放下茶杯,淡淡道。

被喊到名字的中島慶介先是一個激靈,在聽清葉楓的話後,臉色頓時就白了:“葉宗師,您聽我...聽我解釋。”

“哦?”葉楓玩味地看著他:“難道你想跟我說,竹田社的一流殺手中島涼子不遠萬里,在華夏綁架了我的雙親,用二老的性命威脅我,這件事不是你們竹田社做的?不是你中島慶介下的命令?”

“葉宗師,在下雖然是竹田社的社長,但竹田社卻是中島財閥的產業。它真正的主人,葉宗師您聽過他的名字,正是東瀛首相中島太郎。”

說到中島太郎時,中島慶介的眼中多了幾分不甘之色,但這點葉楓懶得去在意。只見他繼續說道:“中島涼子雖然是竹田社的一流殺手,但她同時也是我們竹田社的董事會成員之一,能給她下命令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中島太郎,一個是中島家族的現任家主中島博文。”

中島慶介在說話的時候,高木和彥等一眾大佬全都眼觀鼻,鼻觀心,表面上盡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樣。雖然中島慶介掌管的竹田社在做什麼業務,其真正的主人是誰,在京都的地下世界中已沒有秘密可言。

可大家知道歸知道,卻不會把這種事放到明面上說,他們中任何一個極道組織,哪個不是和京都乃至東京的高官政要有某種聯絡呢?

只是他們萬萬沒想到,中島慶介為了活命,竟然毫不猶豫地就把中島太郎一家給賣了。倘若葉青玄死了,紅楓會發生的事情傳到中島太郎耳中,他還能有活路可走?

“咚咚咚!”

葉楓目光平靜,輕輕敲著身前的座桌。

敲擊聲響,中島慶介額頭上的冷汗也越來越密。就在他要被葉楓的氣勢給嚇倒時,葉楓的聲音終於響起。

“你的如意算盤打得很好。”

葉楓輕飄飄的一句話,頓時讓中島慶介冷汗淋漓。

“葉宗師,您...您這是在說什麼?”中島慶介露出勉強的笑容。

葉楓彈了彈手指,淡淡道:“你跟我說這些的目的,無非是想讓我和中島太郎鬥個兩敗俱傷,自己好坐收漁翁之利罷了。旁人不敢賭我能殺得了中島太郎,但你深知我在佐賀神社的所作所為,自然明白殺一箇中島太郎和中島博文,對我來說並非難事。”

“就算你賭不中,這裡發生的事情被中島太郎得知了,他也不會太過為難你。屆時,你只需說是為了活命,哪怕中島太郎這頭老狐狸多有懷疑,但一家之興衰,往往在於其族人的能力。死一箇中島慶介,對中島財閥而言,損失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