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居士,此毒已深入骨髓之中。即便老道能解你身上的毒,可此毒與你性命相連,毒滅,居士你也將走到盡頭。難解!難解!恕老道無能為力。”

天一道長收回手掌,回到藤條椅上,連連晃頭道。

聽得他這番話,坐在他身前的林武卻沒有任何失望甚至絕望的神色,而是如先前那樣雲淡風輕,頗有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林武出生於行武之中,數十年來不知見慣了多少大風大浪,也不知有過多少次死裡逃生。生死一事,他早就看淡了。此次前來拜訪天一道長,也僅僅是抱著個試一試的心態罷了。哪怕心中稍有失望,也是人之常情罷了。他看淡了生死,並不代表他就願意安然接受死亡。世上讓他最放心不下的,不是林家,而是他身旁的孫女。

“道長,請問老朽還有多少時日。”林武笑著問道。

天一嘆氣道:“以林居士的修為,勉強還能有一年性命。一年之後,任你修為再過,也得駕鶴西去。”

“一年......足夠了。”林武停頓片刻,平靜地回了一句。

“林居士好氣魄。”

“老朽只是見慣了生死罷了,生死一事,早就看淡了。”

然而林武能淡然處之,他身邊的林輕羽卻做不到。

在來到天一觀前,林輕羽就為天一的“臭脾氣”極為不滿,而在先前後殿門前的“後來先到”更是讓她心中的怨氣再增一分。但想到這位天一道長是爺爺極為推崇的杏林國手。在爺爺的健康面前,她什麼都能忍受。否則,她堂堂林家大小姐,素來就是個清冷高傲的美人,遇到他人這番態度,還會停留在這?

此刻,聽到天一說爺爺只剩下一年壽命,林輕羽瞬間就發起脾氣來。

“道士,你說爺爺他......他只能活一年?”

林輕羽面無表情地走到天一身前,冰冷的聲音在這個後院裡迴盪著。

天一點頭道:“不錯,一年之後,就是大羅金仙下凡也救不了林居士。”

“胡說......你胡說!”

“我不信!我不信爺爺他......爺爺他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只剩下一年......”

“......騙人!一定是你這臭道士在騙人!”

“你不是天一道長嗎?你不是神醫嗎?為什麼......為什麼你連一個暗傷都治不好,連一個毒都解不了?!”

“說啊!你不是很厲害嗎?!為什麼連我爺爺都救不了?!”

林輕羽驟然喊出來,一聲聲都在質問著天一道長。

淚水浸溼了她的眼眶,在見到天一的默不作聲後、微微搖頭後,她心中的恐懼與絕望再也掩蓋不住,如一個失去心愛洋娃娃的小女孩一樣,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著,全然沒了清冷女神的模樣。此刻,她不是林家的大小姐,只是一個不願失去親人的女孩罷了。

“道長請息怒,小羽她只是憂心老朽。”林武微微一嘆,上前朝著天一拱手一拜。

“無妨。林小姐一片孝心,老道我自然看得出來。可惜了......”天一道長也不生氣,眼前這一幕,他見過太多太多了。人世間的生離死別,再悽苦的、再絕望的,他也曾遇到過。只見他起身,來到林輕羽身前,抬手將她扶起:

“林小姐,林居士此病只是藥石無醫,卻也並非沒有解決之道。”

林輕羽頂著通紅的雙眼,顫聲道:“道長,您......您的意思是?”

“道長?”

林武好奇地看向他。

天一道長撫須一笑,解釋道:“老道我相術第一、醫術第二、武道第三。林居士身上的毒,老道我單憑醫術與武道,是無能為力了。然而,林居士你是命不該絕啊!”

“道長,此話何解?”林武問道。

“在醫學上,林居士你確實只剩下一年性命。但在相術上,林居士你卻是長壽之相。”天一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林居士,你將會有一番機緣。”

“你若能將這機緣給抓住,那麼不僅林居士你能性命無憂,便是你海州林家,從此也是龍歸大海,天高地闊任你林家馳騁。”

“那請問道長,這機緣在何處能尋得?”林武壓住心中的欣喜,聲音微微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