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小魚亦步了出去。

黃奇子趕上,拍她的肩頭,勸她道:“隨我逃吧。”

她搖搖頭,勉強一笑,澀然地說:“我要守著我爹,你自己逃命去吧。”

黃奇子嘆了口氣,不再滯沓,抽身而去。奈何將將踏出三步,面前驟然降下一道黑影,如噬人的夜叉,帶著一身血,滿臉殺,緊緊扼住他的咽喉,怒斥道:“臭小子,哪裡走!”正是身負重傷的班金童。

黃奇子被他掐住,瞬間兩腮漲紅,痛苦地乾咳不休,一陣亂揮亂抓,狠狠拍打著對手。

此際,葉蘭訓玉笛挺到,對準班金童後腦,班金童身子一伏,險險躲過,金笛差點砸中黃奇子,好在葉蘭訓收勢及時,才不至波及。

躲過葉蘭訓,叵惡又挺刀而來,班金童為防守,只好放開黃奇子,身子側閃,同時揮拳擋刀,斗大的拳頭正好落在叵惡腕間,吃痛之下,叵惡頓時淒厲慘叫。葉蘭訓分神看了她一眼,滿臉心疼。

而少僧覷準時機,趁班金童與叵惡對招,厲掌沉重拍下,正好拍在班金童左肩,他悶悶地吭了一聲,身子朝前一跌,險些撲倒,以一敵三,不免吃力,慌忙跳開之時,還不忘威脅黃奇子:“臭小子,若再逃跑,我便挑斷你的腳筋!”說完縱身三丈,再度躍上屋頂,其餘三人亦飛快跟了上去。

“你沒事吧!”聶小魚同情地扶住黃奇子。

他搖搖頭,伏身咳了幾聲,依舊滿臉漲紫,大大的耳朵上青筋明顯,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苦勸她道:“小妹妹,我看我是逃不掉了,你若是為了那具棺槨,我答應你,一定幫你掩埋,你快快走吧!”

她微微一呆,茫然地看向他,囁嚅道:“你,你真願意幫我?”

眼前人衝她盈盈笑開,雙眸閃亮,皓齒雪白,誠懇地說:“我爺爺教我習的第一個字,就是‘信’,我向來說到做到,你快走!”

她怔了一怔,卻又搖頭笑開,黯然道:“多謝你一番好心,但,我還有其他事要辦。”

他眉頭一蹙,細聲嘟囔了兩句,似乎是在惋惜。

不過半刻,屋頂上又傳來灑豆的聲音,好像一整袋的綠豆全被人傾倒而出,霹靂啪啦,響個不停。

待她回頭一望,屋頂四人腳踏碎瓦,先後掉落下來。

這下可好,除了天女相的上方尚存片瓦遮蔽,整片大堂都變成露天的了。

她躲在門後朝內探,黃奇子則躲在她身後朝內探,還是那一副貪生怕死的樣子,只是這個時候,她已經不嫌棄了。

晃晃日光直直照下,大熱的天裡,大家臉上、身上全是汗意。

班金童離北邊最近,也傷得最重,落下之後,翻袖祭出一掌,卻出人意料地攻向棺槨,登時炸得滿堂飛煙迷漫。

“爹!”她大急之下,不顧一切直奔棺槨,卻在中途被少僧一把拉住。

少僧本是好意,不想讓她上前送死,可她氣疾攻心,顧不得那些,眼中登時翻出兩行清淚,衝少僧怒道:“放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