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褂本身就是不死泉探險隊寄來的東西,謝印雪縱然穿了也不能算是攜帶“行李”。

不過謝印雪聞言卻搖頭拒絕道:“不用,現在不冷了。”

經他這麼一提,柳不花也注意到他們即便還身處於明月崖,可週圍的溫度確實不冷了,這種變化,好像是在時間來到十二點整時發生的。

“乾爹,我們現在還在明月崖上嗎?”柳不花疑惑地環視著四周,不由詢問謝印雪,“還是說我們已經進入副本了?”

謝印雪垂著眼睫把那枚多芒星狀的胸針別到自己右肩上,搖頭道:“不好說,我們先出大門吧。”

之前不死泉探險隊給他們打電話時說他們離開家門就能登機,柳不花還開玩笑的講飛機當天是不是會停在家門口,結果今晚他們倆出大門一看,還真就在家門口。

但那玩意不是飛機,是個巨大的熱氣飛艇,紡錘形的艇身上寫著醒目的三個字:長生號。

它停在明月崖大門外的正上空,待謝印雪和柳不花出門就放下一條長長的鐵梯,方便他們爬上去。

見狀,謝印雪對柳不花道:“……不花,你先爬上去。”

“哦哦,好的。”柳不花沒有多想,用手腕勾著醫療箱就順著鐵梯蹭蹭往上去。

飛艇上空間十分大,至少能容納二十個人,總體裝修呈復古的蒸汽時代風格,隨處可見一些外露的古銅色機械齒輪和時不時就往外噴出滾燙水蒸氣的壓力閥。

這裡所有的桌椅都被固定在地面上,它們雕紋精緻,泛著格外美麗金屬光澤,而靠近飛艇尾部的一把椅子上,正坐著個身材高大的黑髮男人,他抱著手臂,頭向上仰著,臉龐完全被一本書蓋住了,看不清模樣。

除了他以外,飛艇上沒有其他人。

謝印雪登上飛艇後就徑直朝他走去,繞到男人椅背後站定,伸出細長纖白的手指把蓋在他臉上的書本拿開。

沒了遮擋物,飛艇頂部燈光傾瀉灑下落在男人高挺的眉弓和鼻樑上,為他冷峻的臉龐渡上一層暖意,讓他看上去少了些生人勿近的冷意。

不過男人卻也因此似被吵醒,皺了皺眉掀開眼簾,露出一雙深邃卻不耐的豎瞳,偏偏此刻有細碎的光交織倒映在那蒼色虹膜上,使得那雙本該幽邃冰涼的眼睛,竟在那一瞬折射出瞭如同多芒星般璀璨的光芒。

他一眨不眨地凝著青年的身影與面容,半晌後有些怔愣地問:“……謝印雪?”

青年挑高眉梢,鬆手扔掉書,隨後捏住男人的下頜,將他的臉往自己這邊的方向帶了帶,居高臨下張唇道:“步九照,怎麼,不認識我了?”

步九照怎麼可能不認識謝印雪?

他忘了誰都不會忘記他,所以在看清青年的剎那,他眼底如萬物焚盡後的暗淡蒼色眼瞳,便彷彿被青年再度點燃了似的,重新浮現出炙熱的溫度。

謝印雪望著男人目光灼灼的眼眸,心想:自己穿成這樣,步九照有這麼高興嗎?

步九照高興的臉都綠了。

因為他眼底燒起來的不是深愛的慾望之火,而是怒火。

“你怎麼穿成這樣?!”

步九照就穿了件黑色金線邊的唐裝,被他脫了下來裹在謝印雪肩頭後,上身就什麼都不剩了。

而青年的目光肆意則在他裸露的面板和肌肉上逡巡,須臾後看飽饜足一般道:“這不是就你想要看的嗎?”

說著,他還從黑色唐衫的縫隙間探出一截如雪柔白的手臂,送到步九照面前,勾唇戲弄地問:“九寶,白不白?”

白,很白。

白得晃眼,白得扎心。

白得步九照趕緊把謝印雪的手塞回衣服裡藏住:“什麼叫就是我……我確實想看,但得在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看啊。”

“小乾媽,你們不用管我的。”柳不花很貼心,用手指梳理了自己粉色的頭髮,自憐自賞道,“我可以不是人,把我當做一朵盡態極妍的珊瑚臺就好。”

步九照:“……”

“我不是說你。”步九照指著飛艇入口說,“一會還有其他參與者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