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鄉里老人也常說,這樣有靈性的人,往往短壽,活不了太久就要回到天上去。

詹蒙就怕病懨懨的謝印雪通宵守夜一晚上,第二天人沒了,便問他:“那你一整晚不睡,明天還能有精神趕路嗎?”

青年卻勾起唇角,溫聲道:“我必須要睡覺的副本,只有青山精神病院。”

“大佬。”能放出這種狠話,詹蒙瞬間就明白了謝印雪的實際能力並不像他的外貌模樣那樣看上去脆弱不堪,於是點頭說,“行吧,你守吧,要是覺得困了你就來叫醒我們,我們再換著守也行。幾個女的體力到底比男的要弱些,就讓她們睡吧。”

二十四孝好弟弟鄭書第一個表示贊成:“好,我沒意見。”

頗有紳士風度的牧金海等人也搖頭:“我們也沒有。”

“那就這樣決定了。”

眾人都無異議,詹蒙立馬哼著歌興奮地去擺弄自己分到的帳篷:“搭帳篷,和男人睡覺咯。”

前去幫忙神情向來淡然的卞宇宸聽到後嘴角抽了一下。

而謝印雪這邊他就光站著,動也不動,像是在等帳篷長手長腳自己搭好一樣。

步九照挑眉瞥了青年一眼,青年也側首回眸望他,一雙細長柳葉眸淨凌凌的,很是無辜,步九照只好認命,邊觀察其他人的舉止,邊學著搭帳篷,幾分鐘不到竟也像模像樣地搭好了。

隨後他走到謝印雪身邊,手掌向上送到青年面前,微微俯身作出邀請的姿勢:“我的謝大少爺,帳篷搭好了,您請吧。”

青年見狀便彎著唇把手放到他的掌心,眉眼盈盈含笑,連語氣都分外輕柔,還學著他也在親密的暱稱前加了個極具佔有意味的字首:“我的九寶,你好像什麼都會,真厲害呀。”

帳篷就一層布,隔音效果不好,已經進帳篷鄭書聽見謝印雪對步九照昧良心的誇讚憤怒地探出頭來:“他不會開車!”

“又沒讓你們出車禍,怎麼就叫不會開車了?”

步九照煩死鄭書這個煞風景的,攥緊謝印雪的手將青年拉進帳篷後還不滿地冷哼:“早知道就把帳篷搭遠點了。”

謝印雪也笑了一聲,眼底眸光微暗:“再遠也是聽得到的。”

步九照以為謝印雪說的是剛剛他們倆的對話被鄭書聽去了的事,並未多想,進帳篷後還蹲下把小薄毯仔細鋪得更平整了,又仰起頭對謝印雪伸出手,要拉他躺下:“好了,可以躺下休息了。”

謝印雪這次卻沒把手給他,反問道:“嗯?你想睡覺了嗎?”

“我睡什麼?我又不需要睡覺。”

今晚無論誰守夜步九照都不會睡的,若是以前他只顧自己,自然是想睡就睡,如今謝印雪對他來說意義非同尋常,他怎麼可能安心睡著?故說:“你睡吧,我替你守著夜。”

謝印雪又問:“那你就是不困對吧?”

可這次說話時,青年卻抬起了腿,用白皙的赤足踩住步九照的掌心。

步九照這才發現謝印雪不知什麼時候把鞋脫掉了。

他伸掌是想去牽青年的手,青年卻用腳踩他,這本該是個具有侮辱性的動作,但在謝印雪身上,步九照察覺不到任何輕慢或不屑的情緒,只能感受到掌中赤足的柔軟與冰冷,涼得他下意識地收緊了五指,想給予青年幾分溫暖,然而肌膚相觸時,能傳遞的不止是溫度,還有慾念與情愫。

步九照活了這麼久,卻也是第一次與其他人這樣曖昧地親近。

情慾對他來說是陌生的,又是與生俱來的另一種本能與渴望。

他順著眼前旖旎的雪色緩緩抬頭,滑過青年纖細的小腿,再往上的風景卻被潔白無暇祭司長袍所掩埋,他無法索求更多。

這時,青年笑著又問了他一遍:“步九照,你想睡覺嗎?”

第198章

步九照雖然以前從不知道“睡覺”一詞還能引申出別的意思,卻不代表著他在謝印雪如此明顯的暗示之下,還仍是什麼都不懂。

因而再開口時,他素來的低沉嗓音已有些沙啞:“你想我如何睡?”

“難題”被還了給了謝印雪,但他本就是出題人,聞言青年沒有應聲,只勾著唇緩緩移動足尖,讓男人掌心接觸的地方不止這一處,自小腿,再至膝彎,親眼看著男人蒼色眸中的目光,從原來冷淡涼薄的顏色,逐漸一寸寸變得幽暗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