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卞宇宸曾以“護士”的身份通關,現在卻又以“病患”的身份重新回來了。

按理來講,卞宇宸經歷過副本全程的殘酷洗禮,他應該通曉《住院病患守則》和《工作人員守則》的每條規則,比他們任何人都要了解這座青山精神病院,他不肯正面表面自己的身份,但偏偏他又會從側面露出些線索,暗示謝印雪自己就是那個瘋掉的護士。

他如果真的想隱瞞自己的身份,他就不會提前一晚去病人娛樂休閒室叫謝印雪看日記。

那他為什麼要做這樣矛盾的事?

穆玉姬當時是這樣說的:“因為他如果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所有人都會陷入絕望。”

就像日記裡說的,這個副本沒有人能夠通關。

連上回可能是唯一一個活下來的參與者卞宇宸都不知道。

第159章

人在沒有存活希望下會瘋狂成什麼樣,苦娑婆叉副本說明的還不夠清楚嗎?

在那個副本中走運活下來的鄭書和穆玉姬甚至都不敢想象最後參與者們自相殘殺的慘烈景象,所以像現在這樣,卞宇宸隱瞞身份,讓大家都以為還有一線生機,繼續維持脆弱的和睦,按照規矩體面行事是最好的。

至於讓卞宇宸改變主意自曝身份的引子,約莫是謝印雪和蘇尋蘭發生爭執時,曾說過“不知該如何通關可以向他尋求幫助”的那句話,於是卞宇宸在當晚主動找上謝印雪,用日記一事刻意暴露自己的身份。

日記中其實沒什麼有用線索,卞宇宸真正想叫謝印雪看的只有一句話——【這個副本根本沒有人能夠通關。】

他很好奇,如此僵局絕境中,謝印雪到底哪來的底氣支撐他說出這般狂言。

鄭書也好奇。

卞宇宸的情況證明在迫不得已的時刻,身為“護士”的他和穆玉姬能夠透過吃掉入睡藥躲避病患活下來,但這個法子治標不治本,下一次進“鎖長生”,他們就會變成“病患”。

那這回副本中謝印雪通關的方式,就顯得非常重要了。

鄭書眼不回睛一眨不眨,視線似有溫度般定定盯著謝印雪。

結果青年卻迎著他的期待輕聲嘆道:“你不會真信了吧?”

“……”

鄭書默了兩秒,愕然問:“你是騙人的?”

謝印雪絲毫不臉紅:“倒也不全是。”

鄭書:“草,什麼叫不全是?”

謝印雪輕笑道:“我從頭至尾都沒說過,找了我幫忙,就可以一定通關呀。”

鄭書仔細回憶了下當時謝印雪說的那些話,然後無可奈何地發現的確如此:青年只說了自己有特殊的通關技巧,以至於其他參與者聞風喪膽的以諾都拿他沒有辦法。

再多的他根本沒明說,都是別人腦補的。

“你是為了激卞宇宸自爆身份,還是為了詐出我這邊的工作人員守則線索?”

鄭書越想越氣,表情都扭曲了,尤其當他看見謝印雪唇畔還噙著無害溫柔的笑容時,他更想給人一拳,更不由在心裡問自己之前為什麼會覺得謝印雪可親易近。

這人分明面目可憎!一肚子壞水!

“有什麼區別嗎?你說的這兩件事我都已經知道了。”

謝印雪一邊說著,一邊將身後的頭髮盡數攏至身前,用五指隨意梳順些後重新束好,再瞥向病房最裡面此刻貌似已經閉眼安睡的卞宇宸說:“你也應當明白,這個副本的難度很高,我作為唯一能出通關途徑的人,知道的線索越多,你們能活下來的機率越大。你看,連上次副本活下來的卞宇宸寄望於我主動告之線索,鄭書,你真該學學他,也主動一些才是。”

“你還是別說話了。”鄭書想把謝印雪的嘴巴縫上,“沒一個字我愛聽。”

“爺爺說的話,總有其道理,你叛逆不愛聽,爺爺也依你。”謝印雪掀開被子下床,“爺爺出去轉轉,乖孫你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