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揉額角,像是再也承受不住傷害般虛弱道:“怎麼了?我還有很多問題想問,還是說教導主任您已經上夠了這堂課,想早點結束了?”

如果眼神能殺人,此刻教導主任已經將謝印雪千刀萬剮了。

可惜現今慘遭凌遲割肉之痛的人應當是教導主任才對,謝印雪也不想給它個痛快,彎唇繼續笑道:“您不想結束嗎?那行,恰好我又忘了十八層地獄除了拔舌一刑以外,還有哪些刑罰,舂臼?石壓?”

“啊,我還想知道,一個人死了一次之後……”

“——還能不能死第二次?”

謝印雪眸光如波,漣漣藏情,說出口的話卻能讓魑魅魍魎為之顫抖怯縮,彷彿他才是那個該被關押在十八層地獄不得超生的厲鬼。

步九照也望著他怔然出神,須臾後徐徐笑起,心中默道謝印雪生不逢時——他若是生於萬年之前,那九重天上的眾仙之位,又會沒有他謝印雪一席之地?

可惜如今玄門沒落、道法失傳,遊蕩四溢在天地之間的靈氣更是稀薄的可以忽略不計,縱然謝印雪有比肩神明之能,他也終究僅是一個凡人。

步九照忖思:如果不是他早知曉那些高居天宮的諸仙嘴臉是何種醜惡,恐怕就連自己也會誤以為謝印雪是哪個隕落仙官神君的轉世吧。

偏偏青年不是誰的來生,他只是謝印雪,世間獨一無二的謝印雪。

教導主任一個區區無名惡鬼,連與謝印雪匹敵都不配。

時至此刻,教導主任自己也算明白,今日她和謝印雪就算確有一方會死在這,那人也絕不會是謝印雪。副本還有三天,她還有別的機會下手殺了謝印雪,但她不能今天就死……

於是她道:“你說的對,就快要下課了,我們把‘老師’送走吧。”

大家眼睜睜瞅著剛才還凶神惡煞幾欲暴走的教導主任瞬間變臉,扯出個雖然僵硬,演技卻比謝印雪許多的笑容開始乖巧配合,看地在場眾人無不一怔一愣,心中驚愕困惑:怎麼著?謝印雪還真能用這招鬼遊戲來殺鬼?

只有見識過謝印雪“心狠手辣”的陳雲清楚:今日教導主任哪怕死了,它也不是謝印雪在鎖長生中弄死的第一個鬼,更不會是最後一個。

所以在下課鈴聲響起之前,404全班的【寫】課便圓滿結束了——沒有人死去。

教導主任還得羞辱的留在原地,給學生們挨個發完紅花才能離開。

而變成學生的眾參與者給老師們都打了正分後,就看到謝印雪依舊眼睛都不眨一下,將紅筆猛然拔出,然後迅速扯斷一截裡衫的布料裹住冒血的傷口,再把雪腕藏入袖中,擋去其餘人的窺探。

陳雲對他說:“謝先生,我那有些醫療用品,不如我等會拿給您一些吧。”

謝印雪卻婉拒道:“謝謝,不過不用了,我自己有。”

陳雲也不勉強,放心了許多:“那就好。”

在去往食堂的路上,步九照想再去牽謝印雪的手,又怕弄疼他傷口不敢妄動,柳不花那廝則霸佔在謝印雪的左邊,紅著眼睛哽聲道:“乾爹……”

“哭什麼?”青年睨了他一眼,攔住柳不花的道歉勾唇道,“你覺得我會為你涉險嗎?”

柳不花愣住,呆呆地仰頭望著謝印雪問:“那乾爹您……其實是想借機殺了它?”

謝印雪卻不再看他,目視前方應道:“嗯。”

可柳不花面對如此冷漠的答案,反倒笑了起來:“那就好。”

他還揪著謝印雪的衣角,小聲忸怩道:“不過我覺得您還是會為我涉險的。”

謝印雪只是笑著,不再說話。

唯有步九照心煩氣躁,盯著柳不花扯住青年衣角的雙手,嫉恨得想在那裡燒出幾個洞來。

——柳不花就是神他媽的煩!

自己剛剛應該趁機罵他幾句的,真是失策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