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江茉這時卻篤聲道:“應該就是他了。”

孫靈犀聞言不由側目:她一個老參與者都確定不了的事,江茉怎麼就能如此肯定呢?

“學生們的心裡話晚上在宿舍時每個人都能聽見,但老師心裡在想什麼我們卻不知道。”江茉見狀便立刻給孫靈犀提供了一個有力的證據,“這難道不是副本為了隱瞞下襬渡者npc的身份才如此設定的嗎?”

孫靈犀說:“……是有些道理。”

可她仍覺得這個說法存在著一些漏洞,想提醒江茉先不要就此下定論,結果話都已經到嘴邊了,卻被食堂裡一聲慘叫給拉回腹中。

“救命啊……救命!”

大家紛紛轉頭朝慘叫聲發出的地方望去,只見第一個吃完飯準備離開食堂的何威,此刻正躺倒食堂大門口連聲哀叫,但即便他已經快將身體蜷縮成一團了,也仍然抵擋不住教導主任如雨般落在他身上教棍——很顯然,他這是觸犯了校規。

然而眾人一直在食堂裡待著,也沒出去過,在食堂裡又能觸犯什麼校規呢?

“我們要怎麼救你?”雷成磊滿臉急色,焦聲問他,“你到底做了什麼事啊?”

只有找出自己觸犯的校規並進行改正,教導主任才會停止懲罰,不然的話……就這樣被活生生打死都有可能。

“我不知道……啊啊!”何威的叫聲越來越淒厲,教導主任手裡的教棍也漸漸染上了血跡,“我什麼都沒幹啊!”

裴清嶸皺眉望著何威剛剛坐的位置,腦海中忽然閃過一絲靈光,他朝著何威大喊:“餐盤!你吃完飯後要把餐盤放去餐具放回收處!”

何威聞言便放開了抱住自己腦袋的雙臂,忍痛從地上爬起,用盡最後的力氣快速衝向自己的座位,抓住餐盤後將其放到食堂南側的餐具回收處。

餐盤被置於回收臺的瞬間,對何威緊追不捨的教導主任最終停下了腳步,手中高揚的教棍也並未落下,嘴角噙著詭異的怪笑倒退著離開食堂。

何威喘著粗氣,胸膛急促地起伏著,直到教導主任的身影完全消失,他雙膝一彎緩緩滑下,要靠著餐具回收臺才能勉強撐著身體不完全倒下。

眾人望著他狼狽不堪的模樣,再垂眸看看自己面前還沒吃完飯的餐盤,心中不禁暗駭,思量著那幾棍子若是落在自己身上又會是怎樣的光景。

而柳不花盯著何威觀察了片刻,就對坐在他身邊的謝印雪說:“乾爹,他受的傷好像比劉翌重。”

何威雖然沒像劉翌那樣被打掉牙齒,但他那麼一個大男人,現在卻被打得連站都站不起來,劉翌昨天好歹還能自己走路呢,所以何威被打得有多慘烈可想而知。

“觸犯這條校規遭受的懲罰這麼嚴重嗎?”坐在柳不花對面的陳雲也不禁擔憂道,“還是說有別的什麼原因?”

“為人師表者,當正身為範,立德樹人。”謝印雪聞言就放下手中的筷子,抬眸沉聲說,“我們這些‘老師’如果犯錯,就是給了學生錯誤的示範,受的懲罰更重些並不奇怪。”

“原來如此,多謝謝先生為我解惑。”陳雲露出瞭然的神色,謙遜地向謝印雪道了一聲謝。

謝印雪朝她彎唇笑了笑,溫聲說:“不客氣。”

大部分食堂裡的座位都是四人一桌,永劫無止學院裡的食堂也是如此,謝印雪、柳不花、陳雲三人這邊相談甚歡,同一桌的第四個人卻是面無表情,甚至有些陰沉,完全應了那句“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因為他坐在謝印雪正對面。

由於沒完成作業得不到小紅花,步九照還沒飯吃,只能望著同桌的三個人用餐。

起初由於謝印雪、柳不花、陳雲都在低頭認真吃飯,步九照便沒說什麼,可他在這裡坐了半天,見三人都聊完一輪了還是沒人和自己說話,就緩緩皺起雙眉,盯著謝印雪面前乾乾淨淨連粒米都沒剩下的餐盤道:“你怎麼把飯吃的這麼幹淨?”

永劫無止學院給老師和學生提供的餐食都是一樣的:不軟不硬的白米飯蓋上個香煎荷包蛋,還有整塊的小牛排和一個超大的酥皮雞腿,以及一些脆黃瓜、小炒油麥菜之類的素食,可以說是一套標準、甚至可以用豐盛來形容的校園餐。

這要是在現實中,哪怕是在學校裡,這種套餐沒個十幾塊還都吃不上,而在永劫無止學院,學校會提供給每一個講師和完成作業了的學生。

可是豐盛歸豐盛,步九照和謝印雪一起過了三個副本,其中兩個副本自己都給他做了菜,不論做的簡陋或是奢華,青年都是隻吃幾口便停筷,不會再多吃,怎麼在永劫無止學院,謝印雪就把校園餐吃得一乾二淨呢?

步九照問他:“這個廚子做的飯菜很合你口味?”

難道比自己做的還好吃?就這麼合謝印雪的心意?

“不合。”謝印雪從袖袋裡取出一張乾淨的紙擦了擦唇角,也彎眸朝步九照笑道,“還沒你做的好吃。”

得了青年一句誇,步九照眉頭也並未舒展,冷聲道:“那你還吃得這麼幹淨?”

謝印雪端起餐盤朝餐具回收處走去,不答反問:“你是不想我把飯菜吃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