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易琨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所以他不敢妄動,小聲問謝印雪道:“謝先生,我們怎麼說?”

謝印雪已經坐直了身體,不過他腳面並未及地,而是輕輕搭在椅尾,他也沒有理會朱易琨,而是望著以諾道:“以諾大副,我能問問你們船上,有特殊服務嗎?”

朱易琨:“?”

什麼特殊服務?剛剛不是找人給你“按腳”你不要嗎?

眾人聽見謝印雪的話既莫名又驚愕,震撼於這個參與者在人人都想活下去的地方,他卻想著“特殊服務”。這次副本里“奇裝異服”的人士太多,和謝印雪像是同一時代的還有個旗袍女,謝印雪那一身長褂又與遊輪船員的服侍不相襯,所以沒人會再在一開始懷疑他是npc,只誤以為他是個剛從洗腳城裡過來的新人。

但以諾聽了謝印雪的話表情卻都沒變一下,神色如常道:“什麼特殊服務都有,但是得加錢。”

“錢不是問題。”同為有錢人的謝印雪從來沒把錢放在眼裡,白皙的手指往左邊一點,指著朱易琨屁股底下的按摩椅道,“這個按摩椅值多少個金幣?”

朱易琨:“???”

以諾瞥了一眼,笑道:“三十個。”

話音才落,登上船的其他人都驚了,西裝男人的一個男下屬睜大眼睛:“哪個洗腳城的按摩椅這麼值錢?”

他上司的一隻綠水鬼手錶都才能抵七個金幣,這麼一張按摩椅卻能抵三十個?

謝印雪卻無視眾人落在他身上的探究目光,同樣彎唇笑道:“成交。”

以諾立馬朝身後揮手,叫來兩個水手來搬朱易琨的那張按摩椅。

朱易琨沒椅子坐了,只能赤腳踩在溼漉漉的青苔木板上,沾了滿腳的汙泥:“不是,這不是我的椅子嗎……”

謝印雪買了兩張船票,遞給朱易琨一張,朱易琨瞅了他一眼,對上青年那雙泠泠的柳葉眸後放棄掙扎,訕笑道:“好,您用,您想用就用。”

“我要點個特殊服務。”謝印雪拎著被裝在一個小袋子裡沉甸甸的二十八枚金幣,微微頷首,淡聲道,“來個人,揹我上船。”

眾人:“……?”

“謝先生,您要點的特殊服務就是這個嗎?”朱易琨難以置信的望著謝印雪。

“不然呢?如此泥地,難道你要我直接踩著過去嗎?”謝印雪微蹙著眉頭,指著滿是溼青苔的站臺反問朱易琨,“我在家裡時,但凡雨天,出門路過水坑都有人揹著我蹚過去,腳底不能沾到一滴水。”

謝印雪脊背挺直,神色端莊自持,語氣裡卻滿是理所應當和封建權貴的冷漠與倨傲。

這些話朱易琨倒是信的,畢竟只要謝印雪好好的活著,別說是揹著謝印雪過水坑,謝印雪就是每天躺在床上要人給他餵飯,沈家也能請三十個保姆來一個月每天不重樣的換人給他喂。

於是朱易琨問他:“那我背您?”

“你?”

謝印雪扯了下唇角,雖然什麼都沒說,但那態度明顯就是看不上。

說罷他眸光輕挪,落到以諾身後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身上。

這個男人穿著銀白色的軍裝,頭髮是燼塵般的深灰,面容神情陰冷晦暗,如君主般高高在上,自近乎灰白色的眼瞳中射出目光宛如海面上人人深懼的冰山,沒有任何感情存在,只有一寸寸碾壓而來的沉重壓迫。

但謝印雪迎著男人的眼眸,唇角的笑意卻越發濃郁了。

他抬起手,指著男人道:“就他吧。”

謝印雪覺得:這個人長得最壯實,用來揹他應該很穩,謝印雪可不想找個柴瘦弱小的男人過來,等會把他背翻落到泥地上了怎麼辦?

“以諾大副,我想要他揹我,要多少個金幣?”

以諾往後看了一眼,難得微微皺起了眉,苦惱道:“這是我們的船長赫邇,您要他為您服務的話,需要……”

“三十個金幣。”灰髮男人張口,嗓音宛如盤旋在天穹上的黑雲般低冷。

“謝先生,我們只有二十八個金幣了。”朱易琨在謝印雪身旁小聲道,雖然用這個隻字他都覺得很拉仇恨了,二十八個金幣,能付所有人的船票了,“要不我揹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