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斯宇揣摩了下,覺得似乎也是這個道理,可他就怕厲鬼不講理,既然謝印雪這樣篤定,那他也只能先觀望幾日再說。

而蕭斯宇困惑已除,呂朔卻還有一事不明:“謝先生,我能問問……為什麼遊戲裡你只要半個月,現實內你就漲價到一個月呢?”

柳不花聽完回答道:“我乾爹以前就是這個價,遊戲內都是打了個五折的。”

“這不一樣,你姐姐還有很長的壽命,而遊戲裡那些人未必有。”謝印雪也輕嘆一聲說道,他纖長的羽睫垂下斂住雙目,如菩薩低眉,滿是慈悲,“我這人比較心善,待人最為純良溫柔,所以我總得留些時間給他們交代後事吧。”

蕭斯宇和呂朔卻覺得謝印雪的話很是離譜——謝印雪溫柔是夠溫柔了,連罵人都不會直接吐髒字,只會暗諷人家褲裡藏針,可“心善純良”這四個字,和他怎麼都不搭邊吧?

但這話他們倆可不敢當著謝印雪的面直說,蕭斯宇也只能放輕聲音和青年商量:“那謝先生,我能不能替我姐姐承受半個月病痛啊?她最近都沒休息好,人憔悴了很多。”

這句話倒讓謝印雪高不由看了蕭斯宇幾分:“你真是個好弟弟。”

“我爸爸媽媽就我們兩個孩子,而且我不知道……我還能活多久。”雖然謝印雪的話聽上去有些像罵人,但蕭斯宇還是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而說到後面那句時,他的眸光明顯暗淡了不少。

不過謝印雪卻搖頭道:“不行。”

蕭斯宇知道謝印雪這種人做事必然有自己的行為準則,聞言倒也不再刨根問底,禮數週全的恭敬道謝:“總之還是多謝謝先生您了,這頓飯我請吧。”

這次謝印雪沒再拒絕,反正這頓飯的價格對蕭斯宇來說根本就算不了什麼。

臨近分別時,蕭斯宇和呂朔腆著臉要走了柳不花的微信,謝印雪的他們不敢要——最主要是謝印雪看上去很像餐葩飲露的世外仙人,微信這東西感覺和他沾不上關係。

而在遊戲裡時他們即便想過要是能和謝印雪組隊一起進副本該有多好,可當這樣的機會距離自己很近時,呂朔和蕭斯宇卻都不約而同的打消了這個念頭。

陳雲有句話說得對:居安難思危。

一旦長期他們選擇長期依附於謝印雪通關,那就等同於把生命的掌控權交了出去,遊戲還有很多關,他們不能還在起點就自我打消鬥志,畢竟誰又能知道謝印雪這“生意”有沒有停止交易那一天?如果到了停止的那一天,他們還沒脫離遊戲呢?

所以居安思危,思則有備,有備才可無患,此為亙古不變的真理。

結完賬後,蕭斯宇和呂朔送謝印雪到停車場上車,幾人路上又閒聊了幾句,蕭斯宇告訴謝印雪:“我們兩個和陳雲聯絡上了,商量過後我們決定以後都一起組隊進入遊戲。”

“陳雲不錯。”謝印雪記得這個女孩,也祝福他們道,“你們會很順利的。”

“謝謝啊。”呂朔抓了抓腦袋,偷偷覷著謝印雪精緻的側臉,猶豫道,“謝先生,既然你不是npc……那您是?”

“我只是個——”

謝印雪勾唇笑了笑:“普普通通的善良有錢人。”

言罷,謝印雪就坐上了柳不花的蘭博基尼,消失在蕭斯宇和呂朔面前。

呂朔、蕭斯宇:“……”

柳不花從倒車鏡目視滿臉複雜神色的呂朔和蕭斯宇漸漸淡出他們的視線,便看向後視鏡中的謝印雪,對他道:“乾爹,這兩個人心智和能力都很不錯啊,他們竟然都不問一下能不能和你組隊。”

謝印雪正坐在後座閉目養神,他今天起了個大早,又在外面兜兜轉轉了整個上午,現在已有些疲倦,聞言輕輕扯動唇角,閉目笑道:“你以為他們倆是真的不想和我組隊嗎?他們如果真的沒有這個念頭,就不會要你的微訊號了。”

柳不花怔了下:“那他們是?”

謝印雪說:“我又不是真正的擺渡者。”

他不是真正的擺渡者,就意味著蕭斯宇和呂朔他們有更多的活命機會,他們可以一直靠自己本事通關,直到終於無法憑藉自己通關時,他們再尋找出真正的擺渡者與其做交易。

所以他們不會在那個副本死去,並且有機會離開副本後聯絡上謝印雪,請求謝印雪和他們組隊,幫助他們通關接下來難度大幅提高的必死副本。

呂朔和蕭斯宇兩個人看似膽小謹慎,實際沒一個是簡單的,全都精著呢。

這世上有蠢人,譬如嚴芷、丘禹行;有幸運者如高巧;也有倒黴運氣不佳之人如楚麗、夏朵一;更有聰明有謀之輩如呂朔、陳雲與蕭家姐弟,或奸邪狡詐之徒,如紀濤、衛刀和朱易琨。

然而還有一種人:百年不遇,千載難尋——